向南星事後回想起來,遲佳過個生日,還順帶給她包辦了個男朋友,說出去都沒人信。
而她這個男朋友,如今就跟上癮似地沒完沒了親她——
說出去就更沒人信了。
之前那清心寡慾的形象呢?
都是騙人的?
原本捧在她臉上的手不知何時滑到了她腰上,向南星本還有想法把他的手扯開,可下一秒又被他吻得七葷八素。
就再沒工夫去管他的手,究竟是怎麼到她衛衣裡的。
她是怎麼知道他手指有些涼的?
大概被他指腹劃過的腰窩處的那一小塊皮膚太過敏感。
當然,他指尖途經之處,哪一處不是敏感到向南星縮了脖子就想逃?
卻,逃不掉。
或者只是腦子想逃,身體卻很誠實地在他懷中,被掠奪著呼吸。
直到身後的筆記型電腦突然彈出影片對話方塊的聲音,向南星才徹底被解救。
睜開眼,只見面前的商陸皺了下眉。
看來他很不爽突然被打攪。
可他只是眉宇掙扎了一下,便放開了向南星。
恢復清心寡慾只在一秒間。
向南星趕緊把身上的衛衣理好,抬頭就被商陸低頭啄了下唇角——
她這麼一抬頭,倒像是配合。
他還惡人先告狀:「怎麼總想偷親我?」
「誰偷親你了?」
向南星赧得推他,他才滿意,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調頭朝電腦的方向走去。
一邊走著一邊後悔:「我本以為表白完就能完事,早知道不和他約今晚上視訊通話了。」
他這話說的,倒像是臨時起意才這麼對她又親又摸似。
向南星撇撇嘴不信,肯定早有預謀——
卻來不及說什麼,只顧趕緊蒐羅哪兒才是電腦攝像頭的死角。
已經坐回電腦前的商陸側眸見她正滿屋子找地方躲,那唯恐被捉姦的模樣——
險些笑出聲:「你躲什麼?」
「被你導師看見我多不好。」
向南星還記得下午燒烤那會兒,紀行書還說導師每晚都會找他們開會。
向南星好不容易找著了個能藏人的桌子,眼看就要往桌底鑽,商陸抓都抓不住她,連忙告之:「不是我導師,是蔣方卓。」
半個身子已經鑽進桌子底下的向南星倏忽定住。
「學長?」
她回頭問,臉上已不見緊迫。
商陸點頭:「他是這次聯合實驗室的牽頭人之一。」
蔣方卓他倆都很熟了,果然向南星一聽,立馬面露喜色,鑽出桌底。
本來她大大方方過來和蔣方卓打聲招呼,商陸是不拒絕的,但她鑽出桌底走向電腦的途中,又是整理頭髮又是照鏡子收拾儀容的。商陸耳邊就這麼迴響起了她剛才嬌嬌俏俏的那句「學長」——
似乎很期待和學長再次見面?
商陸面色雖不變,話鋒卻已一轉:「你還是迴避下吧。」
向南星腳下一頓,不解地看過來。
「影片那邊大概不止蔣方卓,還有葉氏科研組的人。」
商陸臉不紅心不跳地給出解釋。
等商陸點開視訊通話,那端的蔣方卓就只瞧見這端的商陸一人。
向南星終於如願躲進了桌底。
豎著耳朵聽,蔣方卓那邊還真有別的人聲,那應該就是葉氏科研組的人了吧。
還好商陸提醒得快,不然她和葉氏科研組的那些陌生人大眼瞪小眼的畫面,想想就尷尬。
商陸其實也挺詫異自己竟蒙對了,面上卻始終不動聲色,開始進正題——
躲在底下的向南星也就這麼開始了聽天書。
葉氏和清華合作成立實驗室,旨在研發全新的手持式醫療成像裝置。
手持式的成像裝置能夠大幅度地降低mri和超聲波的成本,也更利於在醫療水平相對落後的縣市推廣。
雖然以商陸本科生的身份,在博導帶隊博士雲集的實驗室裡,其實幹的都是些邊角料的工作,比如翻譯材料,彙總報告這一些,但商陸的學習能力夠快,想法也夠多,有些甚至算是超前。
比如他基於新的成像裝置提出的進一步病理遠端會診,就是個極好的研究方向。
蔣方卓其實很清楚商陸這個想法的由來。
商陸姥爺因權威醫生判斷有誤而過度醫療、險些喪命一事,蔣方卓一直都知道也在其中幫過不少忙,如果病理遠端會診真的能成功從實驗室走進診室,足以減少數以萬計的、商陸姥爺這類的醫療事故。
那是一個全球醫療技術共享的體系藍圖。
可惜,蔣方卓這次發來影片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告訴商陸,斯坦福的智慧醫療實驗室,近期的研究方向和商陸的想法頗為相似。
蔣方卓只能遺憾地表示:「你提出的這個方向是很好的,但既然斯坦福已經先行一步,如果斯坦福成功了,我們這邊就只能叫停;如果斯坦福沒成功,他們的技術和人員可都是世界最頂尖的,他們都走不通的路,現階段我們就更別想走通。」
在一片慌亂中開始的視訊通話,卻在一片沉寂中結束。
「出來吧。」
結束通話了影片的商陸語氣很平靜。
平靜到向南星幾秒後才意識到這話是對她說的,這才重新鑽出桌底。
雖然她聽不懂什麼成像引數,什麼多維資料,但大致上她還是聽得明白的。
商陸此刻卻是一副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向南星瞅他好幾眼,有點不確定:「你沒事吧?」
「放心吧,這不算什麼打擊。」
他的表情可不是這意思。
「本來我提出的概念就不是單純的生工範疇,已經踩到人工智慧那塊去了。學長說得對,我們怎麼和斯坦福的科研能力比?國內的高校,連個正經八百的人工智慧專業都沒有……呵。」
商陸冷笑了一聲,又兀自搖搖頭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