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不忘補一句:「你也是時候回趟家了。知道的人曉得你是在阜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閨女在阜陽呢,回趟家這麼難?」
阜陽……向媽的冷笑話,向南星真的接不下嘴。
只能向她媽保證:「這週末眼看是不可能了,下週末!下週末一定回。」
而遲佳,在酒店一住就是一星期。
向南星也就陪著住了一個星期的酒店。
有迴向南星迴宿舍拿換洗衣服,碰到了隔壁宿舍的同事。同事問她最近怎麼都沒見她回宿舍,她老實回答陪朋友住酒店。
結果這兩天,和她玩得比較好的幾個同事,紛紛跑來問她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尤其前陣子她剛評上主治,蔣方卓往她辦公室寄了一束花。
花……
神秘男……
酒店……
明明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去的事,卻被同事們腦補出了種種可能性。
那束roseonly可不便宜,看來向大夫交了一條件不錯的。
向大夫的物件從沒露過面,看來長得一定很醜。
至於為什麼約會總選在酒店……
向南星把醫院裡這些風言風語說給遲佳聽,遲佳笑得那叫一個歡:「你們同事怎麼比我們在學校那會兒還八卦?」
向南星無奈地聳聳肩。
醫院裡的人員構成可比學校裡複雜多了。
遲佳仔細一琢磨剛才聽到的笑話,又不禁一皺眉:「蔣方卓現在是長居國內了?趙伯言上回發朋友圈,也是和蔣方卓一起吃飯。」
「他最近確實待國內比較多,應該跟葉氏生物要在北京這邊成立亞洲區總部有關。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倆並不經常見。」
說到這個,向南星又想起一事:「我去年還在北京見了葉氏的老闆娘邢璐,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
遲佳有印象:「你在烏鎮救下的那個?」
向南星點頭:「她回國領養了個小女孩,順便來北京玩了一趟。」
遲佳可不關心這個,又轉回去問:「咱這學長莫名其妙送你花,是幾個意思?」
遲佳剛才還嫌棄向南星的同事太八卦,然而她此刻挑眉的模樣,分明有過之而無不及。
向南星差點被遲佳說愣了:「我評上主治,他送我束花,沒什麼問題吧?」
遲佳眉梢揚得更高:「玫瑰?」
向南星想想,還真是玫瑰——
差點又被遲佳繞進去,趕緊擺擺手:「他估計就讓助理隨便買了一束。」
遲佳卻摸著下巴,一臉狐疑,分明在想別的可能性。向南星趕緊把話題扯到別處去:「對了,你打算住酒店住到什麼時候?我再這麼成天往酒店跑,我那幫同事,肯定以為我有什麼第二職業。」
「你白天在醫院都忙成這樣了,晚上還跑酒店兼職?你同事是想你累死在床上啊?」
向南星平靜地嫌棄:「不好笑。」
遲佳這才撇撇嘴,提她不想提的正事:「等我找到工作,我再回家向我媽攤牌。雖然我讓她金龜婿的美夢破碎,但起碼有份拿得出手的工作,我媽不會太為難我。現在這麼兩手空空回去,你是想看我跪我媽的搓衣板?」
遲佳話說到一半,突然表情複雜地打量起向南星:「倒是你……」
向南星一咧牙。
怎麼又把話題扯她身上了?
「阿姨跟我抱怨好幾次你很久沒回家了,怎麼回事?」
向南星理由很充分:「我忙啊。」
遲佳卻逮住她這個託詞不放:「那正好今天週末你不忙,咱們一會兒就去你家吃飯?」
「……」
「你可是答應你媽這週末回家吃飯的。」
遲佳點著向南星的鼻子。
這回向南星沒法反駁了。
只能抱怨:「你最近怎麼跟我媽聯絡得這麼勤?」
「那當然啦,我還指望阿姨幫我物色個好部門呢。」
那倒是,遲佳雖說拿著密歇根護理專業的文憑,回國照樣需要向媽這樣的資深護士長幫扶。
剛被遲佳點著鼻子教育了一番的向南星,如法炮製去點遲佳的腦門:「你還真是越活越精了。」
遲佳無謂地聳聳肩:「生活不易,全靠演技。」
又抱住向南星的胳膊討好:「你呀,就放棄抵抗,讓我好好地把你獻給你媽,成不?」
向南星只能陪遲佳回去見向媽了。
未免向南星反悔,遲佳趕緊叫車。
阜立第一附屬離向南星家並不遠,週末不堵車,她們20分鐘就到了。
向南星下了車,仰頭望向面前熟悉的單元樓。
她家住601,向南星站在樓底下,還能依稀瞧見她媽養在陽臺的盆栽。
難得冬日裡的一抹綠。
算一算,她似乎有兩個多月沒回來了……
向南星正要收回目光,卻不期然地掠過402的窗戶,定格。
商陸姥爺去世後,402再沒人住過,這幾年間海淀的房價翻倍,這兒又是學區房,不少中介跑到各家鄰居那兒去打聽,說是有買家看中了這套402,卻聯絡不上業主。
向媽也被中介敲門問過,可向媽什麼也沒透露。
遲佳上次來向南星家,還是大學那會兒,見向南星下了車沒動,有些不確定:「是這棟嗎?」
向南星這才一回神。
猛地收回視線,落在遲佳身上時,足足愣了兩秒,才說道:「對,是這兒,走吧。」
二人一路上樓梯,冬天衣服多又厚,遲佳上到二樓,已經氣喘吁吁。
向南星都已經到三樓了,停下腳步,透過樓梯間的縫隙下望,遲佳正彎著腰喘氣。
「你體力也忒差了吧。」
遲佳雙手撐著膝蓋,歇一會兒:「誰讓我可憐呢?在美村淨吃垃圾食品了,我比大學那會兒胖了小10斤!」
又說:「你先上樓吧,我一會兒到。」
「行。我家在六樓。」
向南星說完,繼續爬樓去了,只聽樓下傳來遲佳一聲哀嚎:「六樓?!」
向南星被她逗笑了,但腳步沒停,繼續上行。
卻在拐上直面四樓的臺階時,生生一愣。
正對著她的402,此刻正開著門。
向南星愣怔的工夫,兩個掛有鏈家工牌的中介,一邊從402裡揹著身退出來,一邊笑容燦爛地對屋裡人說:「那您稍等,我們這就去取合同模板來!」
成了一套大幾百萬的房子,中介能不笑容燦爛麼?
向南星那原本被遲佳逗出的笑,卻在這一刻徹底僵住。
直到兩個中介匆匆下樓,興奮到差點撞到僵立在那兒的向南星,向南星才記起來要避開。
中介卻顧不上說句抱歉,腳步聲一路匆忙地下行,遠去。
等中介碰到爬樓爬得怨聲載道的遲佳,就沒這麼幸運了——
「看不看路啊?」
遲佳的呵斥聲在樓道間迴響。
中介這才連聲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遲佳和中介的對話飄上樓,向南星卻隻字未聞。
她的目光和思緒,全被拴在了樓梯之上,那敞著門的402。
屋裡的人走向門邊,伸出一隻手握住門把,似要關門。
那麼冷的天,手的主人卻卷著襯衣袖口,露著一截結實而修長的手臂。
黑色襯衣,冷調膚色……
向南星突然很想躲下樓。
卻不知是向南星先起了念頭要轉身下樓,還是遲佳先走到她身旁,喘著氣道:「星仔,你該建議你爸媽把這套房賣了,換套電梯房。」
遲佳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向南星眼前,那握在門把上指節分明的手,堪堪一停。
一道門縫內外,世界彷彿靜止。
作者有話要說:商處:磨刀。
作者:不是已經讓你出場了嗎!
商處:你只是讓我的手出場了……還有,為什麼我還叫商處?不是已經幫我改外號了?
作者:你都三四年沒開葷了,商處這個名字,還是最配你。拍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