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底,oncall1.0剛推出時,只有不到100家機構願意嘗試,到了17年底,oncall3.0,已在全國超過1000家機構使用。
美國也有一百餘家機構,引進了oncall3.0,昂科在與美國的這一百餘醫療機構的合作中受益匪淺,美國先進的健康管理體系,讓商陸看到了個更大的藍圖,
昂科決定拓展更多ai醫健應用,包括輔助個性化和精準治療、患者參與、影像鑑別診斷和新藥研發等等。也許十年,ai家庭醫生會同今日每個人家中的電腦一樣普及。讓使用者在家中就能享受頂尖醫療水準的智慧家庭醫生,這才是昂科未來十年的發展方向。
和葉氏的新藥研發實驗室,就是昂科在新領域的嘗試。聯合實驗室使用了全新的深度學習技術,生成式對抗網路來構建藥物分子——
這些都是業內看好的。
自然,也有業內不看好的。
比如和桐星合作的「桐星四診儀」。
連昂科的初創團隊都很是不解,中醫ai,這個商陸原來想都不會去想的一個領域,如今卻成了昂科的重點專案之一。
紀行書和商陸最熟,倒是聚餐時不小心透露過一些:「你不知道麼?咱們未來老闆娘,就是中醫出身。」
「這麼說,他這是在幫老婆圓夢?這麼隨便的?」
反正商陸回家陪未來老婆了,沒參加聚餐,大家暢所欲言。
可惜商陸的人生裡,從來沒有「隨便」二字。
昂科接手了桐星的資料來源標註之後,三個月的時間,已經標註了數已十萬計的臨床醫案、方劑處方最佳化方案以及古今名醫辨證規律,經過三個月的演算法模型訓練,能夠輔助醫生應用203種中成藥。
向南星作為桐星的ai四診儀名義上的專家顧問,對這番成果,多少有些心虛,見他晚上忙完了床上運動,還要去書房工作,向南星也睡不著了。
商陸正在書房裡看著實驗室給出的、桐星四診儀的ai模型訓練反饋,被她自後摟住。
她看向電腦螢幕,桐星的logo就在報告左上角。
「我這樣坐享其成,是不是不太好?」
「你哪坐享其成了?」
他的音色有些漫不經心,剛激烈運動過,還不太集中得了精神。
向南星下巴點點螢幕。
「你可以這麼想,」把她摟到腿上,抱著,「你是我的精神鴉片,沒有你,我會在工作中猝死。」
這話說得,向南星半點不信。他真要猝死,也是因為剛才的一夜三次……
商陸將她腦袋扣低了一些,吻吻她,不能吻得深,不然收不住。
「去睡吧,我看完報告,也睡了。」
「……」
商陸之所以催她回去睡,除了因為她被他拉著熬夜熬出了黑眼圈,還有一個原因——
等向南星打著哈欠出了書房,商陸才把報告下方藏著的另一篇報道,重新點開。
是紀行書發給他的一篇外文報道。
《富通醫療華人ai工程師跳槽前夕被捕:被指竊取商業機密》
富通的arti機器人遭遇滑鐵盧,很多人都找好下家跳槽,包括鄒然。
但只有鄒然,在離開美國境內前,突然被捕。
ai領域的人才,是全球爭搶的目標,為了保證人才不外流,很多ai工程師,都會被些莫須有的指控牽制住,限制出境,但鄒然這次的被捕,富通卻似乎掌握了實質性的證據。
而這次的風波,還和昂科有些關係。
鄒然的律師表示,鄒然帶走的這些資料來源於s-lab,而非富通醫療,也並非核心資料。
此訊息一齣,鄒然的被捕案,越發地引人關注。
這不禁讓人聯想到,富通和昂科橫跨數年的恩怨。
最早的s-lab,因富通強勢挖人而解散。
s-lab之後又經歷了和葉氏的短暫聯手,再次以失敗告終。
其初創核心回到中國成立昂科,彷彿一夜之間擺脫了水土不服的魔咒,以驚人的速度崛起,卻至今都沒能擺脫山寨的帽子。
中國被外界認定為山寨大國,昂科山寨富通的產品,也有跡可循。
只是如今,一樁官司,卻令這一切反轉。
為什麼富通醫療會使用s-lab的標註資料?
富通醫療就這麼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富通方面否認抄襲,並要求對鄒然嚴懲。
富通醫療和它的前員工撕得不可開交時,商陸做了一件事——
昂科聯合葉氏,共同建立了ai影像資料雲,並免費向全部使用者開放肺癌影像的多種公用資料集。
有人覺得商陸這麼做是瘋了,這無疑於為昂科培養更多競爭對手,如今,多少如雨後春筍般冒起的ai醫療公司,開始使用昂科的資料雲,這無異於站在昂科的肩膀上開始創業,未來很有可能威脅到昂科行業領頭人的地位。
蔣方卓則是少數派,猜得透商陸這麼做的另一層原因的,全國各大三甲醫院也在使用昂科的共享資料雲,這等於幫昂科打通了與三甲醫院的合作渠道。
畢竟,通過演算法尋找影像中的病灶並不難,問題的關鍵是如何獲得高質量被標註好的資料,這往往需要ai公司和頂級醫學專家們一同標註資料,而國內的頂級醫學專家,基本上集中在了三甲醫院中。
昂科的oncall3.0已經不再侷限在肺癌領域,商陸犧牲一小部分的利益,換取更大的機遇。
這也令商陸成功入選第三批國家「萬人計劃」,真正成了行業表率。
當然,商陸這麼做還有一部分原因,蔣方卓都不知道——
昂科此次公開的資料集中,有一部分,就是曾經鄒然帶去富通的標註資料。
鄒然和富通醫療之間的官司,還在膠著。
若富通勝訴,那鄒然將面臨3年牢獄之災,以及25萬美金的罰款;若鄒然勝訴,富通醫療將背上山寨s-lab之名,企業形象毀於一旦,隱形損失不可估量。
鄒母來求商陸,如果商陸在這時候控告富通醫療,法院先行判決是富通醫療竊取s-lab的資料在先,鄒然或許更有把握贏了關係——
曾經一句話就能讓人丟了工作的鄒母,找到昂科,在昂科的會客室裡獨自等了整整一個下午,才終於等到剛忙完,從資料中心回來的商陸。
鄒母或許也知道,自己上門來求他打一場跨國官司,立場很是站不住腳。可即使站不住腳,也得硬著頭皮說:「阿姨知道,阿姨沒臉求你,但能不能看在你和鄒然是多年朋友的份上,幫幫她?
25萬美金是小,可三年牢獄之災,我就她這麼一個女兒,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坐牢……」
鄒母如今唯一的籌碼,只剩下這兩個年輕人之間,曾經的友情了。
商陸沒吭聲。
「鄒然把資料帶去富通,是她一時糊塗,做得不對,但她並沒有碰你們的核心商業機密,能不能念在鄒然……」
鄒母,突然矮身似要跪下,商陸扶住她的手。
鄒母彷彿看到了希望,頃刻落淚。
他沉默幾秒,卻說:「不好意思阿姨,我幫不了你。」
「昂科最大的股東,很快就不是我了。」
商陸遺憾地告訴她。
「……」
鄒母的目光,頓時狠了。
眼裡蓄著的淚,也漸漸被這恨意蒸騰得,所剩無幾。
大概以為他這一切都是推托之詞。
商陸卻始終平靜,太過平靜,客氣也成了疏離:「我還有事,阿姨,就不送你出去了。」
他其實並沒有騙鄒母。
在a輪融資時,等額稀釋股份所變現的所有現金,加上昂科這兩年的分紅,他給湊了個有零有整的老婆本,除此之外還夠買套大平層。
別墅就別想了——
唯一能和昂科躥升速度相比肩的,還有北京這兩年的房價。
可大平層向南星都嫌大,執意買了套三居。
好在老婆本她收下了,說是要拿老婆本做點投資,他自然同意,卻不料,她投資了昂科。
向南星的理由很充分:「高人說了,防止老公婚後出軌的最好方法,就是管住他的經濟來源。」
什麼高人?肯定是遲佳說的……
商陸倒挺愛看她瞎擔心的。
既然她都已經著手預防丈夫出軌了,商陸自然得,趕緊先把自己變成她的合法丈夫才行。
可等商陸一切準備就緒,終於可以求婚了,一個重磅炸彈,卻將他的一切準備炸沒了影。
他的「精神鴉片」不打一聲招呼就……
未婚先孕了。
商陸一大早被向南星叫來向家,語氣嚴肅地說是向媽找他,就知道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