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在來之前,向南星悄悄給他發了微信,把事情經過簡單說了說,不然,商陸空手來,怕是要被直接扔下樓。
可是他帶著鑽戒,帶著房本上門,似乎……待遇也沒好到哪兒去。
「商陸,好小子,南星懷了孕,不得不求婚是吧?」
向媽的火氣,一旁的向爸都不敢靠前一步。
商陸一壓嗓子:「媽您誤會了……」
他分明一早就打算求婚了,孩子是後來的!
向媽卻不管這先來後到,只一臉慍色:「別叫我媽!」
商陸剛要解釋,向南星曲肘撞了他一下。
向媽正在氣頭上,說多錯多。
即便再生氣,向媽還是第一時間拿出了戶口本。
往茶几上一拍,意思很明確:再不能拖了。
可這孩子,究竟是什麼時候懷上的?
一直都有做措施,這胚胎還能如此頑強地紮根?
推算一下,兩個月前,他們去紐約旅行,確實有一次太激烈,套都破了。
可這也……
百發百中了吧。
民政局外,領完了結婚證,向南星左手被他牽著,右手翻著結婚證。
剛要感嘆時代真好,連結婚照都能修圖,抬頭見他走神想著什麼,剛走到臺階口的腳步,不由得停下。
一路牽著她往外走的商陸,剛下一級臺階,感受到她反向的力道,便也停了下來,回頭瞅她。
「想什麼呢?」向南星上下打量他,「還介意我媽誤會你是因為孩子才肯娶我?」
商陸搖頭。
「我在想未來八個月,我該怎麼辦?」
向南星起初還沒明白過來,一見他盯著她肚子看,明白了,紅著耳根把手從他掌心抽了出來:「你就不能想點正經的?」
正經的……
求婚算不算正經?
他本想辦個求婚儀式,哪成想,如今紅著耳根獨自下臺階的這位,驗孕棒用完沒藏好,更沒來得及把這訊息告訴他,向媽就先行發現了藏在垃圾桶裡的驗孕棒。
當下,就讓向南星把商陸叫到了家裡。
這下,他是連準備驚喜的時間都沒了,前天上午剛被叫到向家,下午就上網預約結婚登記,今天,就把證領了,完全沒工夫想別的。
還敢有半分耽擱?向媽都已經看他這個女婿這麼不順眼了。
懷孕才肯娶的罪名,估計比昂科的山寨罪名更難洗清……
誰讓他對付得了千軍萬馬,卻對不了丈母孃……
一切發生得太快,直到現在,看著臺階下的她,那依舊纖瘦的背影,一切該有的不該有的情緒,在這瞬間,紛至沓來。
商陸心頭一熱。
他們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當年,姥爺帶著他剛搬到向家樓下,帶他去串門,那個盛夏時節,抱著半個西瓜跑到門邊看熱鬧的小姑娘——
那一幕,彷彿就在昨天。
當年,他週末下了奧數課,替姥爺去岳父的醫館拿藥,岳父讓他等等,說是可以開車送他回去,那個曾經抱著西瓜偷瞧他的姑娘,正在做作業,初三的生物題,她咬著筆尾,解不出來。見他在一旁冷眼旁觀,她突然問他:你會做嗎?
我不會。
哦,虧我爸還誇你成績好……
經不住激的少年,走過去接過她的筆,用紙巾擦了擦沾了她口水的筆尾,三分鐘解完了題。
她眼睛放光地說:你好厲害啊!
那一幕,也彷彿就在昨天。
也是在那一天,她小心翼翼問他:對了,你知道商陸是味中藥嗎?
還是專門用來治痔瘡的中藥……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當年聽著有多刺耳,如今想起,就有多甜。
時過境遷,商陸看著那還在低頭欣賞結婚證照片的身影,喚了句:「老婆。」
她沒停。
大概太過專注,看著結婚證偷笑;又大概,還不習慣這個新的稱呼。
「南星。」
商陸改口。
向南星這才停下。
商陸走向她。
牽起她的手,一同走下臺階。
向南星起先一愣,不過很快就反握住他,跟上他的腳步。
一路下行。
她終於繃不住,想再聽一遍:「你剛叫我什麼來著?」
他腳下一頓,眉心一緊:「你聽見了?」
向南星得意,笑容吟吟:「再叫一遍。」
「不。」
「商陸!」
「嗯?」他雙眼不滿地一眯。
「……」
哎……服了他了……「老公老公老公!」
脆生生的,甚是動聽。
……嗯,眼角舒展開了。
向南星看著面前的這張臉。
好矛盾的一張臉,明明依舊沒有做出表情,卻瞬間柔和了。
大概因為那眼底,快要滿溢的溫柔。
讓人突然覺得,幸福……
向南星艱難正了正臉色:「換你了。」
商陸一瞬不瞬看她。
輕輕地,張了張嘴。
向南星莫名地緊張起來。手裡的結婚證都捏緊了。
即便她剛才,已聽他喊過她一次——
他卻沒有說第二遍。
只是毫無徵兆地,一把將她抱起,死活撬不開的嘴,很是堅持:「我呢,一天只叫一次。」
一年,十年,一輩子,怕她太快就聽膩,所以,小氣了點兒。
商陸就這麼一路抱著她下了臺階。
在眾目睽睽之下。
民政局外,新婚的,離婚的,看著這一對,或感同身受,或懷念不忍。
向南星被他抱著,從一道道目光的交錯間打馬而過,起初還有點懸,直到感受到他腳步裡的穩健與小心,才徹底安心,摟住他頸項。
確定要把自己交給他。
確定未來的日子,無論是上行還是下行,他都不會鬆手。
作者有話要說:商處:真的要讓我忍八個月?
星仔:噓!注意胎教!
某胚胎:粑粑麻麻,我捂好耳朵了,你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