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情都湊一塊的結果就是,訂好了婚紗、婚慶和酒店之後,向南星的肚子已經顯了。
幸好她孕期反應不大,商陸推測:「它這麼乖,肯定是個女兒。」
他們來不及做婚檢而先有了孩子,商陸帶著她去了趟香港,葉氏在香港開辦的基因測序機構,專案檢查很全面,也可以查性別,商陸滿懷希望,卻沒有等來他想要的女兒。
是個兒子。
來香港之前,他倆還討論過這個問題,商陸想要女兒的心思,外露得不行:「兒子的話,我大概會忍不住對他嚴厲。女兒的話,我肯定捨不得。」
如此重女輕男,也算奇葩了。
二人本想檢查完就走的,恰巧蔣方卓也在香港,蔣方卓來港,是因為他同期校友創立的一家名叫分母科技的公司,即將在港股掛牌上市,蔣方卓受邀出席敲鐘儀式。
幫助分母科技運作上市的vc機構,又正好參與了昂科的b輪融資,向南星索性陪著商陸多留幾天,應酬。
向南星一方面陪著應酬,另一方面,其實也很好奇,蔣方卓的這位同期校友,聽說是位特別厲害的女性,和蔣方卓同是阜立03級的,算算,比向南星和商陸也大不了幾歲,如今卻已經是個上市企業的老闆。
蔣方卓形容她,只用了四個字:「智多近妖。」
也不知這算褒算貶。
商陸和向南星見到這位姜十苑學姐,是在vc機構做東的飯局上,這位學姐,第一次見面,就每人送了一臺剛上市的分母手機。向南星一看這分母手機的logo,才想起,她15年那會兒,在紐約的時代廣場,看到過這款手機的大屏廣告。
當時她只知道只是純中國血統的民族企業,卻不知,這是她學姐的企業。
飯局結束,向南星迴到酒店,一邊試用新到手的這臺手機,一邊感嘆:「等哪天昂科也上市了,我也要穿她那樣,陪你去敲鐘。」
黑西裝,包臀過膝裙,女性楷模……
商陸把她的新手機從手裡抽走,示意她到點睡覺了。
懷孕過後,她的作息,他都要管,向南星不甘心地撇撇嘴:「你聽沒聽見我剛才說的話?」
「昂科上市?」商陸點頭,「聽見了,我會努力。」
向南星可不想放過他:「那後半句呢?」
「後半句?」
果然,他沒聽見她的後半句。
向南星只能重複一遍:「我要穿她那樣,陪你去敲鐘!」
「她?誰?」
「姜十苑啊。」
「哦。」
怎麼他一個大男人,還沒有她一個女的,對學姐的關注度高。
向南星想起飯局時,他除了必要的應酬外,其他時間光顧著一門心思監督她有沒有瞎吃海鮮一類的東西,就覺得這人太不解風情,「咱們這學姐長那麼好看,飯局上誰都多看兩眼,怎麼就你視而不見?」
商陸倒不覺得自己把關注點全放在自己妻子身上,有什麼不對。
她自從懷孕後,一吃海鮮就過敏。
上回她還偷偷溜出去簋街吃麻辣小龍蝦,那張臉過敏得沒眼看。
「我記得我說過,沒你好看的,我都懶得看。」
把她該喝的睡前酸奶插好吸管,送到她嘴邊。
向南星稍稍湊過來,叼著吸管吸兩口,「商陸,你什麼時候成馬屁精了?」
她懷孕後臉圓了一圈,哪兒好看了?
學姐的分母科技,成立八週年暨掛牌上市酒會,向南星也參加了。
才知道,姜十苑只是執行總裁,她上頭還有個總裁,叫程池,也是阜立的。
分母科技是一家做手機起家的公司,目前業務涉及智慧硬體與電子產品研發。
分母科技的兩位創始人,又都是阜立畢業的,不難讓人推測,二人是在校時關係好,所以聯手創業。
然而在酒會上,第一眼見到這位程總,向南星便推翻了之前和諧有愛的猜測。
這倆人似乎……並不對付。
一件誰壓軸發言的小事,這兩位老總還得各派助理從中協調,兩邊助理輪番跑了三四趟,壓軸發言的事還沒解決。
向南星正和自己仰慕的學姐套著近乎,學姐的助理就跑來說,程總那邊有多麼多麼難溝通,一向長袖善舞的學姐,竟被氣得連灌一整杯香檳,和向南星暫別,親自出馬。
一邊是雷厲風行,一邊是按兵不動,一邊屬火,一邊屬冰,性格大相徑庭的兩人,能一起把公司做到上市,真夠稀奇的。
向南星遠遠瞧著姜十苑粉飾掉怒氣,笑盈盈地走向程池,表面上似乎是君子對妖孽,至於私底下,向南星好奇死了。
酒會上,商陸被各方社交纏得脫不開身,向南星倒也沒覺得無聊,畢竟還有蔣方卓這麼個熟人在。
她自然要八卦一下:「那位程總,什麼來頭?」
問了才知道,蔣方卓和程池並不熟。蔣方卓和姜十苑都是阜立本科03的,程池則是計算機系,研究生03的。
向南星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卻突然一頓。只因她驀地想到,鄒然也是計算機系的……
把這個人從腦海中揮走,全神貫注全場蒐羅起姜十苑和程池來,想看這兩位老總,是否已經在某處撕得不可開交。
見她如此八卦的模樣,蔣方卓抵著唇,輕笑了一下。一起去四川賑災時,這姑娘就很愛給震災隊伍裡的人配對,當年19歲的少女,如今已成了28歲的準媽媽……
蔣方卓的音色,不知不覺就低了:「最近好麼?」
向南星這才回過神來。
蔣方卓看著她的雙眸,她卻低頭瞅了眼自己的肚子。
那一刻,她嘴角的笑意,令蔣方卓腦海中那個19歲少女的模樣,一點一點散去,成了遙不可及的灰燼。
「好啊。我這寶寶特乖,從沒讓我難受過。」
她說。
蔣方卓笑笑,低下頭去呷了一口香檳。
……他其實只是在問,她過得好不好……而已。
夜裡,一陣暴雨過後,清涼的風吹進車窗,向南星坐在後座,有點走神。
商陸看著她,不知該鬱悶還是該苦笑:「還在想你的姜十苑學姐?」
向南星這才回了神。
她看著他的目光裡,似有踟躇。
他一向反應快,探身過來,把她這邊的車窗升回去。
夜裡風涼,感冒可不好。
只怪今晚聽到太多次「學姐」這兩個字,向南星想到了另一個學姐,索性咬咬牙:「我一直都沒告訴你……」
商陸的表情,頃刻間審慎起來。
「鄒然媽媽找了我。」吞吐半天,還是硬著頭皮交代了,「就在我們來香港的前幾天。」
鄒然的官司拖了這麼久,一直懸而未決,由於還牽扯到了鄒然從富通辭職後、準備入職的另一家知名醫療器械公司,案子變得更加複雜。
鄒母跪在地上求她的樣子,向南星這幾天來努力不去回想,今晚卻還是破了功。
「s-lab如果出面作證,鄒然雖然能免去牢獄之災,但免不了全行業禁聘。你說呢?」
她說得有些委婉。
商陸又怎會不懂她的意思?
s-lab不出面作證的話,鄒然最低三年刑罰,她被鄒母求的,心軟了。便在這兒跟他分析,不如幫鄒然免去刑罰,只落得個行業禁聘的下場。
「這你就別管了。」他的表情,教人窺不透分毫。
向南星為難:「萬一鄒然媽媽還來苦肉計,我怕我抵不住。」
「放心,她不會再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