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都是樂隊,那感覺也挺特別的。一看就是一類人,氣氛熱鬧、隨意又放肆。許尋笙剛坐下,就注意到有另一隊熟悉的人進門了。他們顯然是老資格老面孔,因為不少人立刻和他們打招呼。
「黑格悖論?」輝子吃驚地說,「他們怎麼也來了,不是淘汰了,後來也沒接受名額嗎?」
趙潭說:「我聽說,後來是總決賽官方出面邀請的,他們就來了。」
輝子:「臥槽,面子夠**的。」
「挺好啊。」岑野說,「他們也來了,更有意思。」說完就站起來,和黑格悖論主唱大熊打招呼。大熊身後依然跟著那群沉默的理科老爺們兒,看到他們,大熊依然是那副天塌下來都不會皺皺眉的樣子,和岑野擊了一下掌再握拳,目光掃過眾人,在許尋笙身上一停,微笑點了點頭。
許尋笙也頷首。
他們去別桌坐下了,大家都已開吃,氣氛很熱鬧。許尋笙也去拿吃的,一路碰到不少陌生男人,都多看了她兩眼,有的立刻讓開請她先取食物,有的開口打聽她哪個樂隊的。她一一禮貌作答,雖然稍感意外,但也沒有在意。
許尋笙正站在湯罐前,給自己盛碗湯,聽到旁邊有道低沉溫和的聲音:「你現在是彈古琴,還是彈鍵盤?」
許尋笙轉過頭去。
大熊穿著深色連帽衫和黑色長褲,個子高,身材結實,看著比這大半個屋子的毛頭小子和非主流青年都要沉穩冷峻。他的臉並不十分漂亮,但稜角乾淨分明,膚色略深,是那種很有男子氣的長相。許尋笙對他一直印象不錯。上次兩隊交鋒後,他們樂隊作出的表態,令她甚至還對他有了幾分欣賞。
於是她微微一笑:「鍵盤。」
大熊其實上次比賽就注意到這個女孩了,當時匆匆一瞥,比賽又緊張,只覺得長得不錯,氣質出挑,技術更是驚人。也沒多留意。這次來,心態更閒適,如今遇到了,自然要多看兩眼。
見她並沒有表現出反感自己的搭訕,大熊自然而然也拿起個碗,跟在她身後,一邊舀湯,一邊說:「上次你的古琴跟樂隊簡直絕配,我死得不冤。」
許尋笙抿嘴笑了。這男人心懷坦蕩,講話也不會無趣,她對他印象更好了幾分,說:「你別謙虛,上次我們也是險勝。」
大熊更覺得這個妹子性格不錯,笑笑,嗓音略低,說:「也不知道這次比賽會不會遇上,說實在的,我不太想和你們隊對死磕。」
許尋笙莞爾:「我其實也不想,應該沒那麼巧吧。」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沿著餐桌取食物,大熊便亦步亦趨跟著她。許尋笙開啟一個餐架,結果蓋子又自己合上了。大熊已伸手過來,替她扶著。許尋笙說:「謝謝。」夾了之後又問:「你要嗎?」
餐架裡是水煮西蘭花,大熊本來不想吃的,話到嘴邊,眼睛卻看到了她拿著餐夾的手,手指一根一根細長白皙,即使這樣簡單的一個動作,也顯得很秀氣。
他說:「來點。」
許尋笙給他夾完,他也放下蓋子,周圍人多,又有點吵,大熊這麼跟著她,發覺她周身氣質始終寧靜的像是一個人在行走。連帶著他的心情也安靜了幾分。
他問:「你為什麼會去一支搖滾樂隊?」她這麼一個人,跟朝暮跟朝暮那幫懟天懟地的小子,實在是不太搭。
許尋笙答:「朝暮是什麼風格的樂隊並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