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夢不知怎麼的,原本早已平復的情緒,那哭出來的一大攤淚水,好像又來了,她也不管了,丟掉了手裡的薯片和衣服,一把抱住許尋笙,哽咽著說:「你這個古墓派仙女,怎麼人這麼好啊?喂喂,你心這麼軟,以後出名了,可別上當吃虧啊。」
許尋笙摸摸女孩的頭,說:「不會的,我有分寸。我們能住到一個房間,也是有緣。今後你回了江西,有空可以來湘城玩,有機會也可以一起玩音樂。你是個很真實的朋友,我不會忘掉你的。」
阮小夢點點頭,又破涕為笑:「我不難過了,這一趟比賽雖然輸了,可是認識了你這個奇奇怪怪的朋友,也不虧了。你看老孃是不是還挺有眼光的,懂得欣賞你這樣高深莫測的人吶。不過許尋笙哪,你家小狼狗,現在可是眼看要紅得日天日地了,現在網上到處都是他的粉絲,你要看好他啊。咱們這個圈子的人,一對一對的,都很難走得久,走到最後。絕大多數,都散了。你無論如何,不管小狼狗今後是紅還是不紅,是狼心狗肺還是一往情深,都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許尋笙點點頭。阮小夢又撲到地上去,胡亂收拾著箱子。
這世上懷著音樂夢的年輕人,何止千千萬。眼前的阮小夢,就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個小小縮影。
而許尋笙因為岑野拉了一把,才一步步踏進這圈子,更是一路走到現在,眼看竟要成為千軍萬馬中踏過獨木橋的那幾個人。而今晚,如日中天的深空分裂落敗,像阮小夢這樣更不出名的樂隊,更是失意離去,不知是否每個人心中都無怨無悔,是否依然會堅持音樂夢想。十年艱辛,一朝成名如此的難。還有阮小夢剛才的那些話,都叫許尋笙的心裡,輕輕起著波瀾。
過了一會兒,阮小夢聽到許尋笙說:「你別擔心我和小野的事。他雖然有點狂,這個圈子也複雜。但是我覺得他對我不會變,他對我真的很好。其實我這個人,一直不太在乎別人怎麼說,怎麼看。所以只要他不變,我就不會變。跟別的什麼都沒有關係。」
阮小夢聽得也有些失神,怎麼說呢,跟許尋笙接觸這幾個星期,她看著高冷不食人間煙火,其實骨子裡很簡單,有時候莫名還透著傻氣。阮小夢也不知道對於這樣的傻氣,是該羨豔,還是憐惜。最後她乾脆沒說什麼,而是將許尋笙的肩膀一勾,看著她明顯遲疑避讓的神態,哈哈笑了,說:「反正你這個姐們兒我是看上了,以後我一定會來湘城找你蹭吃蹭喝的。」
然而說曹操,曹操的簡訊就追來了。許尋笙拿起手機,是岑野發來的:
「還沒洗完澡?罈子已經滾了,過來陪我看個電影。」
許尋笙心中好笑,這傢伙還裝模作樣找個看電影的理由。只要她在場,他幾時老老實實看過電影了?
她回覆:「還沒洗,晚點過來。」
他發了個大哭的表情。
緊接著又發了張粗魯漢子嬌羞扭動的急切表情。
「寶寶,快點。」
許尋笙一笑,放下手機。
結果等她洗完澡出來,卻接到了另一個電話。這個晚上,被淘汰的,苦苦掙扎多年夢想卻依然被終結的人,不止阮小夢一個。
大熊低沉的嗓音中帶著幾分溫柔,幾分平靜:「尋笙,我們被淘汰了,沒有拿到復活名額,明天一早就走。能不能下樓一趟?想和你告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