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詢問他對面做著的老顧客:「這到底是什麼?」
這人真有意思,吃個飯跟做科學研究似的,表情審慎、動作滴水不漏,連笑只露出不置可否的笑:「你先吃,吃完了告訴你。」
如此殷勤懇切,其中必有詐,方遲不說話了,只刀叉一放,抱著雙臂回視她。
「噹噹噹當!」連笑還特意給自己配了個音效,「答案揭曉!那就是——」她伸出餐叉,快準狠地戳起方遲盤中的白腎,舉到他面前正中介紹道,「長老即將被割掉的那玩意。」
方遲瞬間僵如頑石。
一口氣卡在喉間,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連笑看著都替他難受,為了他能好好地把那口氣嚥下去,連笑憋著笑補充道:「放心,不是貓的蛋,是某種禽類的蛋,他們當地特色美食。」
方遲這才勉強恢復常色,正方形的餐桌,他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從她對面坐到了她身側,從她手裡接過還插著半顆蛋的餐叉,好生端詳了一番,用哪個教人辨不出意欲何為的語氣問她:「你之前嘗過?」
「當然沒有!我哪敢?」連笑矢口否認。
「是嗎?」
「當然……嗚!」連同她的聲音被她一同吞下的,還有方遲手中餐叉上的那半顆鳥蛋。
這人!蓄謀已久!連笑瞪大眼睛要把嘴裡的東西吐出來,他卻一把捂住她的嘴,順便把她不老實的手也按住。這一桌在角落,倆人湊在一塊,準備上菜的服務生自二人身後看去,還以為是情侶熱吻,笑著把連笑點的主菜放在桌上,默默退下,不打攪客人的雅興。
連笑眼看服務生的身影來而復返,想叫住對方為自己解圍,卻只能夠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不僅沒能成功喚住服務生,還一不小心把嘴裡的東西嚥了下去。
方遲終於滿意,安然撒手坐回原位。讓她好好體會什麼叫「多行不義必自斃」。
連笑壓根沒嚐出箇中滋味,面紅耳赤地又是擦嘴又是喝水。
怒瞪他,正面迎上的卻是抻著下巴看她、笑得眉眼彎眸光亮、乍暖還寒的面孔一張,原來這男人笑起來是這樣的,牙是真白——
這個有些跑題的念頭剛從連笑腦中閃過,對面的方遲已不知為何瞬間斂去笑意,冷眼冷眸的他可就沒那麼討喜了,連笑撇撇嘴剛要收回目光,卻發現方遲的目光正越過她肩頭,投向她身後。
連笑順著他的目光扭頭看去。
首先看見的是一臉啞然的廖一晗。
廖一晗那副見了鬼的樣子連笑都還沒來得及好好欣賞一番,目光微偏就看見廖一晗身旁的周子杉——周子杉的表情倒不像是見了鬼,準確來說他壓根就面無表情。
還是連笑先反應過來:「這麼巧,你們也在這兒吃?」
一旁的肖總見周子杉和廖一晗都沒打算要回答的樣子,「對,周總力薦的這家餐廳。既然這麼巧,要不我們就一起……」
肖總的建議還未說完,已被周子杉打斷:「我們還是不打攪連總約會了。」
說著目光只在連笑唇上停留了一瞬,便收回目光朝餐廳深處走去。肖總的目光同樣在連笑唇上停留片刻,這才微笑著對連笑點頭致意一下,繼而趕緊快步跟上週子杉的腳步。廖一晗比了個電聯的手勢,也走了。
連笑矮身坐下,已沒了嬉鬧的心情,方遲遞過餐巾示意她擦擦嘴,她也沒注意到,直到方遲直接攜了餐巾直接傾身過來,作勢要替她擦嘴,連笑才回過神來。
「你口紅花了。」
難怪剛才那倆男的都盯著她的嘴看……
連笑剛要接過餐巾自己擦嘴,他卻輕聲提醒:「別動,他在看。」
連笑的身體倒是聽話,一動不動任他悉心替她擦口紅。
還真是做戲做全套,等他把餐巾給她、不再裝模作樣地假裝呵護時,連笑意識到可能是周子杉已經不在看了,果然,連笑扭頭朝剛才那三人離去的方向看去,原本走在最前頭的周子杉不知為何落在了最後,繼續前行,背脊僵硬。
連笑的手機也在這時響起。
是廖一晗發來的微信:「你竟然能打啵了?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