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點……
不正是她喝得醉生夢死的時候?
她可不記得自己當時接了誰的電話。
連笑回撥過去。
無人接聽。只得納悶地收回手機。
恰逢這時手術室的門被推開,連笑再顧不上其他,起身迎到門前,從醫生手中接過麻藥還沒散的長老。
長老的關鍵部位包紮得嚴嚴實實,連笑看著怪心疼的。剛抱著長老坐回椅子上,她的手機就響了。
連笑摸出手機,此刻來電的正是她剛才沒打通的那個陌生號碼。
連笑一邊兜牢長老一邊接聽:「喂?」
「……」
「……」
對面沉默半晌。連笑又「喂」了一聲依舊沒有迴音,難不成是惡作劇?連笑正要憤憤然結束通話電話,耳邊竟響起一聲冷笑:「果然是你……」
是個女人的聲音。至於那飽含譏諷的語氣……
連笑當即火冒三丈:「你誰啊!神經病吧!」
這回對面倒是回得挺快:「我的聲音你都聽不出來了?」
連笑眉一皺。突然意識到這該不會是個詐騙電話吧。懶得跟這種莫名其妙的人扯皮,可就在連笑即將二度結束通話電話時,對方的回答卻令她瞬時渾身一僵——
「我是孫伽文。」
「我可還記得當年你是怎麼站在道德制高點罵我是賤人的,你現在這樣,不是更賤麼?」
連笑莫名其妙捱了一頓罵,若不是懷裡抱著剛做完手術的長老,真是掀桌子都不解氣。
連笑心中默唸了一萬遍冷漠才是對敵人最大的蔑視,才硬憋下這口氣,沒讓周遭人看笑話:「孫伽文,你跟周子杉天生一對,配得不能再配,我只有一個心願,別來煩我。」
電話那頭的孫伽文莫非被她感染了?再不見之前咬牙切齒的恨意,語氣裡是莫名的無力:「我剛跟周子杉談完分手。」
「關我什麼事?」連笑可越來越抓不住這對話的走向了,「你和他邁入任何一個人生階段都必須先通知我不成?我是你爹嗎?」
「你怎麼還有臉把自己摘這麼幹淨?周子杉的這個手機號是他回國之後新換的,如果你真像你自己說的那樣,一點也不想插手我跟周子杉之間的事,他的手機裡為什麼會存你的號碼?還好死不死的,你偏偏要在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
竇娥是怎麼冤死的,連笑可算是明白了。
她該怎麼向孫伽文解釋,她根本不知道這個手機號是周子杉的。
「我之前還以為周子杉跟我冷戰是因為我跟他之間出了什麼問題。原來……是初戀回來挖牆腳了。」
連笑簡直有口難辯,凌晨1點的那通電話真是周子杉打來的?可接聽的人壓根不是她——方遲的面孔在這時突然映入連笑的腦海——該不會是方遲替她接了那通電話吧?
而此時此刻的連笑,在把一切搞清楚之前,恐怕都只有被動挨打的份了:「不過我得告訴你個不幸的訊息。我跟他在一起四年,他碰都沒碰過我,這種無能的男人,我想通了,我不要了,還給你。」孫伽文陰陽怪氣的,那聲音隔著電波,連笑真聽不出她是哭是笑,「哦,不對,我差點忘了,你也不正常。你們倆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配。太配了……」
連笑終於忍無可忍,掛了電話。
氣得牙齒髮抖,懊悔自己當初怎麼會交孫伽文這樣的朋友,還羨慕她敢愛敢恨、只遵從自己的內心……
此時此刻的孫伽文坐在偌大的酒店套房中央,聽著手機裡傳來的盲音,竟「呵」地笑出了聲,這滿含嘲諷的笑,卻不知是在笑別人還是笑自己。
她一直覺得自己挺狠的,爭取自己想要的,本就是件無可厚非的事。誰能想到,周子杉更狠,竟能把她對他的感情都一點一點磨沒了。
他接受了獵頭的挖角,換了新工作,從墨爾本回國。孫伽文曾一度以為自己再回國時,肯定是因為她和周子杉要回來辦婚禮,卻不料最終結果,是她追回國內,和他提分手。
早知道他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可此情此景真的擺在面前時,竟然還是會心痛。
孫伽文就這麼笑著笑著,把自己給笑哭了。
哭泣時倒是悄無聲息,只有源源不斷的眼淚,打溼她手中那已暗下去的手機螢幕。
直到門鈴聲突兀地響起,才打斷這無聲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