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伽文擦了眼淚去開門,門外站著去而復返的周子杉。
「我手機是不是落這兒了?」
他不問她泛紅的雙眼是怎麼回事,唯獨關心他的手機還在不在這兒。
果然,由她主動提出分手,他整個人生都如釋重負了。意識到這一點,孫伽文扯著嘴皮冷笑,將手中的手機直接拋給他,「連笑剛給你打電話了。」
她說得平淡無奇,周子杉卻倏忽間擰起了眸,幾乎是在瞪她:「什麼?!」
他的反應越是這樣明顯,孫伽文越是想要冷笑:「我告訴她我和你很好,馬上就要結婚,希望她能祝我們幸福。」說完就把門關了。
留周子杉一人站在空落落的門外,被坑得無話可說。
接到連笑的來電時,方遲正在開會。
方遲拒接了來電,回了句「會中,待會回覆。」就把手機擱回了桌上,繼續專案總監彙報手頭的專案情況。
去年之前方遲還只做天使輪,最多跟到a輪就退出變現,但今年開始已經有幾個專案一路跟到了c輪,包括被連笑嫌棄太low的直播平臺。作為一個沒什麼良知的投資人,方遲一向認為萬事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要能掙錢,就值得做。
工作的夢想是什麼?今早上某家新聞網站的記者採訪他時還問了這個問題,方遲說了一堆,就是沒說實話——工作的夢想當然是不工作。
就好比此刻,方遲聽著總監的滔滔不絕,內心卻在想,現在這個時間點,長老應該剛做完絕育手術,她打那通電話來莫不是要請他去幫忙?
專案總監大概是發現了他的心不在焉,會議室裡六七號人,專案總監不好直接提醒,只能作勢咳嗽一聲。方遲接茬倒是接得很快,立即若無其事地接著專案總監的話題,彷彿之前壓根沒走神:「那幾個社群電商的專案篩選的如何?」
專案總監不由挑了下眉,之前還以為方總在走神,卻原來他一直在專心聽彙報……
一心二用的方遲直到會議結束,也想好了自己待會兒要以什麼身份出現在校友的家門口。
就這樣,一個小時後,連笑拉開家門,對上的正是拎著兩大袋食材的方遲——就算他能想出100種方式把一個專案做成又怎樣?此時此刻的他,就只能想到一種方式出現在她家門前:免費廚子。
可今天下午做手術的不是長老麼?怎麼這女人也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方遲拎著食材進門,她連拖鞋都不幫他拿,是不歡迎他還是怎樣?
見連笑杵在玄關一動不動似在走神,方遲臉色一沉,直接脫了鞋,赤腳進門直奔廚房。
「長老,看在你太監了的份上,我今天給你做份營養餐。」
被召喚的長老趴在沙發上,渾身包得嚴嚴實實,只動了動耳朵算是答應。連笑聽他這麼一說,倒是才猛地醒回神來,連忙關了門,一路小跑跟著方遲進了廚房:「你是來給長老做飯,不是來給我做飯的?」
方遲忙著脫外套捲袖子,沒搭理她。
連笑見他擱在料理臺上的兩大袋食材,湊過去剛翻出袋子的一份新鮮和牛,手就被方遲不客氣地拍開。
連笑卻已望眼欲穿:「咱們今晚吃和牛?」
方遲面無表情糾正道:「哪來的咱們?」
「……」
「我就買了一份——我自己的晚餐。」
這人來做客,好東西就只買一份?
連笑自認有必要教教他為客之道:「那你把這兩大袋子提到我家來幹嘛?」
就為了眼饞下她?
「我的晚餐和長老的晚餐,我逛超市的時候順便一起買了。」「只暫時在你這兒放一放,等喂完長老,這兩袋子我會提回家。」
他有份,長老也有份,唯獨她沒份?
連笑豈會同意?
往那兩大袋子裡賊眉鼠眼地一陣偷瞄,和牛的包裝上可是大大的「頂級」二字。
連笑當即嘴角一沉,苦從中來:「我今天被人狗血淋頭地罵了一下午,只有煎完香噴噴油滋滋入口即化的頂級和牛才能治癒我受傷的心靈。」
方遲袖子剛挽到一半,生生一停:「被誰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