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遲也看見她了。黑髮黑衣,黑著張臉。
二人之間隔著五步路,連笑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
昨晚明明是他強吻她在先,怎麼此刻侷促得不知該繞道走還是該裝失憶的,卻是她?
反觀方遲,面不改色心不跳,只在看見她的那一刻腳下稍稍一停,之後竟跟沒事人似的,徑直走向她。
「這麼早帶長老去哪?」他自然也發現了她手中的貓包。
當下這狀況看來……他應該是對昨晚選擇性失憶了……
連笑想了想,決定配合演出:「它有點反常,我帶去它去醫院看看。」
「我陪你去。」
他說著就要接過她手中的貓包,連笑退後一步躲開,連連拒絕:「不用不用不用……」
他揚眉。似乎不解她為何突然表現得如此生分。
連笑演不下去了。
她嘆口氣:「我們以後還是……保持點距離。」
他臉色狠狠一沉。
這一瞬間,連笑幾乎以為他要撕了她了。
下一瞬間,他卻忽地失笑,面對她,像在面對一個無理取鬧的熊孩子:「理由呢?」
非得逼她把話說得這麼明白?
連笑捋了捋頭髮。她一緊張就愛捋頭髮。
她猶猶豫豫地不知該怎麼措辭,拒絕人可是門高深的語言藝術,顯然她道行還不夠。
他見她半天憋不出半個字來,索性替她說了:「你以為我喜歡你?」
連笑心下一「咯噔」。
他說得這麼坦蕩直白,連笑再這麼欲言又止,未免顯得太小家子氣,她索性也直說了:「我之前恨不得天天和你黏在一起,是因為我一直把你當閨蜜看待。你如果因此產生了什麼不必要的誤會,我向你道歉。」
「但現在看來,明顯是你對我有誤會。」他眉心微微蹙著,以表示對此的不滿。
這男人不做談判專家都可惜了,悄無聲息反將一軍——
連笑心裡此般暗忖著。不說話了,以免越說越多。
「我昨天親你,純粹只是為了向你證明我喜歡女人,沒別的意思。」
「……」
似乎有點不滿於她突然的沉默,方遲又走近一步,微微低頭,看著她的眼睛說:「我說我喜歡女人,並不意味著我就喜歡你。」
此時此刻他和她之間的距離如此微妙,這個男人把握得如此之好,再少一寸,定要逼得她條件反射後退一步;再多一寸,又不足以有如此大的壓迫感。
「明白了麼?」他問她。
連笑眼皮微微一跳,愣是陷在他那雙離得恰到好處的眼睛裡,出不來了。
方遲迴到家時,譚驍正在沙發上躺屍,哈哈哈躺在譚驍懷裡,任由他撓肚皮。
生無可戀,何以解憂,唯有擼貓。
方遲將哈哈哈從譚驍懷中抱走,就這麼驚動了譚驍。
譚驍挺屍一般騰地坐了起來,背脊筆直:「我到底哪裡不夠爺們兒了?」
相比方遲之前離家晨跑時那一臉的沉鬱之氣,此刻晨跑完回來的他明顯心情不錯的樣子——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想搭理走火入魔的譚驍。
方遲把哈哈哈放回窩,剛重新在沙發上坐下,手機就響了。
是一條微信——
「那個……剛才的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對你愛答不理的。誤會說開了就好,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發的是文字而非語音。看來這短短一句話,某人可是好好斟酌了一番。
見方遲看著手機螢幕,莫名嘴角一勾,譚驍趕緊湊過來想看是哪個小浪蹄子在給方遲發訊息。
方遲完美避開,起身徑直朝樓梯走去。斂了笑,邊走邊回覆——
「到醫院了麼?醫生怎麼說?」
他沒接她的抱歉,只回了這麼一句。
譚驍賴在沙發上,揚著脖子問:「你在幹嘛?這麼神神秘秘的……」
「溫水煮青蛙。」方遲隨口回了句。
「啊?」譚驍顯然沒聽懂。
已經上到半截樓梯的方遲聞言稍稍一頓,低頭看了眼譚驍,略顯無奈地搖搖頭,收回目光繼續拾階而上,準備上樓衝個澡。
他怎麼會跟智商這麼低的人成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