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被她說中了——
「這個房間的庭院和廖一晗房間的庭院應該是互通的,只是中間被山石隔開了,他說要翻進廖一晗的院子去搞破壞。」
連笑有點無法理解:「這也太幼稚了吧?」
「大概因為他人生之中頭一遭被女人拒絕,有點接受不了。」方遲遙遙一指窗外,「那道山石兩米多高,你真以為他翻得過去?」
連笑順著他所指看向落地窗外,果然極目處有一道山石,石壁光潔,長老都不一定翻得過去,也難怪譚驍此刻站在山石下,背影都透著股無能為力。
再被那幽靜環境一襯,倒真有幾分可憐滋味。
連笑可萬萬沒想過,譚驍竟也能成痴情人設。
懷抱著長老坐回榻榻米上,忍不住長吁短嘆起來:「如果譚驍能和你一樣,感情史乾淨點,我絕對全力助他拿下廖一晗。」
本是隨口一說,連笑卻彷彿被自己點醒了似的,突然若有所思地打量起方遲來。
方遲哪會不懂她的意思?當即恐嚇地一揚眉:「這茬你想都不要想。」
連笑卻壓根顧不上他的反對,已自言自語起來:「對啊,我之前怎麼沒想過把你介紹給廖一晗。你倆明明各方面都很配……」
他要的找的「黑長直」,廖一晗不正好符合麼?
連笑驀地抬頭看向方遲,此時已是兩眼放光:「你覺得怎麼樣?」
方遲面色可比此時落地窗上的寒霧還更刺骨一些:「我覺得不行。」
「為什麼不行?你看看,你倆年齡相仿,氣質互補,一冷一熱,簡直絕配。你難道就不想救廖一晗出陳璋的魔爪?」
「並不想。」
「別這麼死腦筋嘛。你和廖一晗真的很配,而且廖一晗超級欣賞你的,她很容易對欣賞的人產生感情,當年對陳璋就是這樣。」
「不行。」
他怎麼說來說去都是這兩個字?連笑都聽膩了,懷中的長老都被她的突然起意嚇得滋溜跑走,就留連笑坐在榻榻米上:「你就知道說不行不行,那到底為什麼不行?你又不說……」
「你說啊,怎麼就不行了?」
方遲被這女人拷問得,撫著額在榻榻米上來回踱步。什麼叫被人逼得跳腳,他算是領教了。
「你要清純的,廖一晗這一輩子可就談過一場戀愛,夠青春吧?你要聰明的,晗一是她一手打造的,夠聰明吧?現在想想,你的擇偶標準說的不就是廖一晗麼?怎麼就不行了?」
方遲腳下猛地一定。
「你是不是真的想知道為什麼不行?」他突然沉聲問她。
「廢話呢,我都問你這麼多遍了。」
方遲一矮身也坐在了榻榻米上,二人之間隔著一木茶几。他筆直端坐,表情不明:「好,我告訴你。」
他勾勾手示意她傾身過來聽。
突然這麼正經,猶如雙邊會談,連笑不明就裡地屈膝跪起,往茶几邊靠了靠。
往他面前,靠了靠——
原本坐在榻榻米上的方遲突然起身,二人之間的距離猛地靠近。連笑被逼的下意識地往後躲,卻被他一把箍住後頸。
當即吻了一下。
吻是淺啄則止。手卻未曾放開。
她依舊退無可退。
他的鼻息依舊近在咫尺。
他的目光,自她雙眸移到她唇上。
「我這樣親過你,不止一次。所以你覺得把這樣一個男人介紹給你好姐妹,行?」
連笑愣了足有五秒。
果然——
她又打嗝了。
方遲這麼想著,不期然間便被她猛地推開。
連笑慌忙起身,撈起長老就要走。
可她剛抱起長老,步子剛邁出去,便被方遲伸手一把拽住。他早就瞅準了她會來抱長老,早就瞅準了她走不掉了……
連笑被這麼狠得一拽,徑直摔到他懷裡,長老尾巴一炸,「嗖」地遛至無影無蹤。
這男人力氣那麼大,眼睛裡卻有無盡的、解不開的柔情。
「嗝——」
她一打嗝,他便低頭吻住。
再抬頭看她眼睛。
她喉間忍不住一滾動,他又低頭吻她。
再抬頭看她。
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會親到你不打嗝為止。如果你還繼續打嗝,就是在故意誘惑我。」
如果這都能算誘惑的話……
那她大概是誘惑上癮了。
第二次比第一次長了幾秒。
第三次又比第二次長了幾秒。
……
終於,已辨不出這是他第幾次落下的吻,早已綿長至唇齒不分。
他的舌尖第一次試圖抵進那溫軟唇瓣……
落地窗嘩啦一聲被推開。
被陡然刮進的涼風吹散的,不止是這一室曖昧的暖意。
被吹得渾身一僵的,又何止是那被吻得氣若游絲、毫無還手之力的連笑?
此情此景在前,剛悶頭竄進屋來的譚驍傻眼半秒,趕緊背過身去——
「你們繼續……繼續……」
可……
這……
還怎麼繼續?
譚驍始終揹著身站,聽著身後一陣乒裡乓啷,完全能想象發生了些什麼。
最終,一切迴歸寧靜。
自己回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一聲嘆息。
想嘆氣的又何止是譚驍?
「你再晚五分鐘回來會死?」
方遲的聲音帶著一絲暗啞,一絲不滿,以及一絲……
未及的饜足。
顯然,譚驍並不這麼認為:「我覺得吧……以你憋了這麼多年的勁兒,我得晚起碼一小時再回來,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