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笑徹底慫了,至此再無後續。
而此時此刻,方遲面對她一張驚疑的臉,但笑不語。
連笑卻坐不住了,掏出手機,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當時和客服溝通時用的郵箱小號。登入,翻出那封她一直未回覆的郵件——
【這個處理結果您還滿意麼?連太太。】
連笑看一眼郵件,看一眼方遲。
再看一眼郵件,再看一眼方遲。
終於硬著頭皮在回覆欄隨便打了幾個字,點選傳送。
一秒過後,連笑耳邊傳來「叮」地一聲。
那是方遲的手機響起的、接收郵件的提示音。他的手機此刻正連著車載屏,車載屏清清楚楚地橫亙上一條提示——
【您有一封來自郵件小騙子的郵件。】
小騙子……
三個字,字字戳心,連笑側身扭頭,緊縮車門一角,目前只想跳車。
方遲卻一臉泰然自若,伸手把郵件滑成忽略,把車載屏切回到導航畫面,繼續開車。
直到方遲的車駛進了齊楚所住的小區,連笑才勉強從此番重大打擊中回過神來。
這是棟青年公寓,小區環境、地理位置俱佳,租價賣價都不低,看來小姑娘掙得不少。
方遲停車時給齊楚打了電話,掛了之後對連笑說:「她今天去上外語課了,正在趕回來的路上,讓我們等幾分鐘。」
連笑把長老放進後座的貓包,留好天窗方便長老透氣,跟著下了車。
齊楚本身是abc,英語就相當於母語,看來這是又去學了第二外語。反觀自己,從小到大一向秉承及格線飄過、得過且過的人生哲理,旁邊已經站了一學霸,不一會兒又遠遠迎來一學霸,哪能沒有半點心理負擔?
連笑就這麼和方遲站在樓道外的門禁處等了一會兒,就看見齊楚從計程車上下來,快步走向這邊。
齊楚看見方遲的那一刻,眉眼間的喜悅有多明顯,在轉瞬看見方遲身邊的連笑的那一刻,眼神間的陡然一暗就有多昭然。
看著齊楚臉上這番差之毫釐的變化,連笑腦袋不動,只斜眼過去看了看身旁的方遲。
一小時前的最美空姐,一小時後的最美主播,此人在此等險象環生、美女夾擊的氛圍下,究竟是如何獨善其身至今的?
論樣貌,連笑雖覺得自己也挺美,但不得不承認,愛喝酒愛熬夜這兩點實在毀臉,她又已經27歲,單論臉蛋,她既拼不過之前那位一身志在必得的空姐,也拼不過如今這位滿臉膠原蛋白的齊楚。
論才華,連笑也不是故意看輕自己,才華這個詞對於她來說,不存在的。
當年她的那些小聰明和好眼光,若不是經由執行力超群的廖一晗發揚光大,一切都是白搭。
思來想去,她唯一拼得過這些鶯鶯燕燕的,大概就剩下她比較有錢這一點了。
等等……
她怎麼突然拿自己和這些人比起高低來了?
連笑腦子頓時卡殼。
齊楚也在這時來到了他們面前:「等很久了吧?」
說著便刷開門禁,領二人進樓。
齊楚似乎沒認出連笑。她們之前只正式見過一面,齊楚最終也沒能籤給晗一,二人本該再無交集的,哪成想,如今因為一個男人,又見了面。
連笑也就沒攀親,一路進了電梯來到齊楚的公寓。
開門的那一刻,齊楚還在和方遲彙報:「我今早出門的時候它還在我懷裡撒嬌不讓我走……」
方遲微微一笑作為回應。
這待遇——
比之前那空姐可高多了。
連笑忍不住在心底碎碎念。
至於他究竟是被哈哈哈的行為逗笑,還是被眼前這小姑娘逗笑,連笑在旁看著,就不得而知了。
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容連笑多觀察——
房門開啟的那一刻,方遲的笑意瞬間斂去。
放眼望去,屋子裡亂的不行,哈哈哈的玩具被刨得細碎不堪,哈哈哈也不在窩裡,連笑慌忙放眼一掃,才在門邊那盒被撕咬得不成樣子的快遞紙箱一角,發現正難受地直蹭的哈哈哈。
方遲緊鎖著眉進屋,長腿三兩步便矮身蹲在了哈哈哈跟前:「它破水了。」
連笑養的都是公貓,可沒這經驗:「是不是要生了?」
「……」
「趕……趕緊送醫院!」連笑慌忙脫了外套,快步過去準備把哈哈哈用外套裹著抱走。
可還沒碰著哈哈哈,外套就被人一把奪了扔到一旁。連笑還沒反應過來,扔了她外套的齊楚已經從櫃子裡捧出一個紙箱,對連笑說了句:「讓讓。」
連笑沒來得及讓開,齊楚已經嚯地將紙箱往連笑站的地方一放,連笑被砸了下鞋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空出的位置剛夠齊楚蹲下。
「去醫院來不及了,我給流浪貓接生過,東西都齊備,交給我吧。」齊楚說著已把接生用品一一送紙箱內取出。
紙箱裡果然應有盡有。紙墊、酒精、碘伏、粗棉線、專用剪刀……
齊楚將棉線剪開,和剪刀一起浸泡在酒精內消毒備用。方遲則負責鋪開紙墊,把哈哈哈放上去。
連笑唯一能做的,只是站在那,看他倆忙。
直到三隻小布偶順利出生。
直到齊楚顧不上擦掉手上的血跡,已先行興奮地給了方遲一個大大的擁抱……
自己就這麼成了局外人,這滋味之於連笑,並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