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初是怎麼把這些衣物裝箱帶來的,如今就怎麼裝箱帶走。
衣帽間特別亂,她沒去成香港,幾大箱行李空飛了一趟,最後還是方遲讓助理把她的行李又寄了回來。她之前小心翼翼疊進箱子的那一堆衣服,如今全胡亂地仍在衣帽間的各個隔層裡——
可以想見她當時收拾行李箱收拾得有多煩躁。
方遲從一堆凌亂中找到自己的衣服,拆下了衣架,正準備一股腦全扔進行李箱,動作卻是一滯——
他險些把她特意為香港行買的那套新內衣一起收進了行李箱。
方遲把這件輕飄飄的內衣從自己的箱子裡揀出來,握在手裡。同樣一件內衣,帶給他的感受卻天差地別。
方遲冷著臉,正要把這件內衣扔回身後那堆衣山衣海中,衣帽間外卻傳來急切的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
看來她已經把周子杉打發走了,要趕過來再打發他。
很快,連笑停在了衣帽間門邊。
她不動,方遲卻動了。
把那件內衣扔回去,合上行李箱,扣鎖,提起拉桿,就這麼推著行李箱從連笑身側路過。
全程不發一言。
也,絲毫沒打算再有片刻的停留。
他真當她和周子杉之間有曖昧?
在此之前,連笑還壓根不信以他的智商,會解不開這麼淺顯的誤會。
可他確確實實就要從她的餘光裡走過了。連笑在這一片錯愕之下,好歹是伸手拽住了他的行李箱拉桿:「是周子杉抱著我不放,不是我主動投懷送抱!」
她的解釋是有多無力?他聽後,怎會只平靜地看她一眼,冷淡地反問:「那又怎樣?」
連笑這就不懂了,既然他沒誤會,那……
「那你為什麼還要走?」連笑七分荒唐三分委屈。
「那你為什麼要把指紋從我家門鎖上刪掉?」方遲卻只平靜反問。
「……」
「……」
連笑終於,無話可說。
他什麼都知道……
可她連他究竟為什麼會生氣都摸不清頭緒。
方遲扯開她緊抓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抬眸再看她,眼裡又冷了幾分:「看來我的三個月實習期要就此打住了。」
晃眼功夫,連笑剛明白過來三個月實習期指的是什麼,方遲已推著行李箱離開。
只留下一個背影。
以及一句:「再見。」
連笑從未想過自己的境遇會一路走到如今這般田地。
一夜之間,所有人都離她而去。
沒了朋友,沒了戀人,只有一隻貓陪著,不離不棄。
2016年的最後幾分鐘,所有人都在忙著跨年倒數的最後時刻,連笑卻是和她朋友圈裡那位保代肖楠,以及他的諸位高人朋友一起在她家的客廳中度過的——
數不盡的咖啡,提不完的神。
誰能想到吃喝不愁的二世祖連笑,如今會淪落到連個像樣的辦公地點都沒有,只能在自家客廳裡辦公?
連笑自己都未曾想過。
但儼然事已至此,連笑再不甘心,也只能默默消受。
肖大保代熱心到連笑都不好意思了,她給的這點勞務費,估計都不及他手頭任何一個案子百分之一的抽成,肖楠卻一樣毫不懈怠,拿出了多種方案供連笑選擇。
三天時間就能力挽狂瀾、起死回生,那大概是電視劇裡才能有的橋段,現下一幫高人,也只能儘量助她把損失減到最低。
和廖一晗約定的三天時間很快就到了。
連笑並未現身晗一,而是全權由肖楠代表。
「廖總,您的提議連小姐仔細考慮過了。她可以答應你,但她個條件,dl的淘寶店得歸她。」
肖楠把話帶到。
dl早已落寞,一個過氣網紅店而已,廖一晗死抓著不放沒有任何意義,對連笑卻意義非常
——起碼給自己留了個可以東山再起的毛坯。
八千萬,外加一個dl,連笑同樣給了廖一晗三天時間考慮。
不到三天,一天後廖一晗就點頭同意了,雙方法務開始走合同。
肖楠離開晗一之後,立即給連笑打了個電話,傳達了廖一晗的意思。
電話那頭的連笑沉默許久,終是聽不出情緒的一笑:「一筆勾銷,挺好……」
前塵往事,也只能這樣一筆勾銷了。
掛了連笑的電話後,肖楠緊接著又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一接通,肖楠無需說明來意,對方已瞭然:「怎麼樣?肖大保代?」
肖楠笑笑:「方總您就別取笑我了,要不是當年你手頭的兩個大專案讓我站穩了腳跟……什麼保代不保代的?那都是虛名而已。你一口一句大保代地叫我,那我不得一口一句恩公地叫你?」
「別,我還是叫你老肖吧。」電話那頭的聲音,一貫的淺淡,卻似乎隱隱藏著某種關切,「談得怎麼樣?」
肖楠這才道:「八千萬,外加一個dl,廖一晗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