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笑正腹誹著,正見方遲無奈地搖搖頭:「齊楚的話你也信?」
他這話,深意可就多了。
連笑琢磨來琢磨去,頓時眸光一亮——
所謂的白月光是假的?
壓根就沒這麼一號人?
可連笑剛以為自己猜對了,都還來不及暗自竊喜,方遲卻又說:「她明明很漂亮。」
「……」
連笑頓時又偃旗息鼓下去。
此刻心情,和坐過山車沒什麼兩樣了。
「我也不是什麼單相思,她應該也有那麼點喜歡我。」
連笑心情不由得又低落三分。
壓著牙齒沒說話。
「她……」
他那笑而不自知的模樣落在連笑眼裡,簡直刺眼,趕緊揮手讓他打住:「別說了。」
她不想再聽下去了。
方遲看看她此番模樣,笑得太過輕淺,陷入谷底的連笑哪看得見?
「我正好有一張和她的合照,要不要看?」
連笑這回倒沒拒絕。
反正她已打定主意只相信齊楚的話而不相信他的話,他覺得他的白月光漂亮,肯定不過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齊楚的話才是正解,這白月光肯定不怎麼樣。
方遲就這麼當著連笑的面摸出手機。
很快把螢幕送到連笑面前。
連笑深呼了口氣,才做好心理建設抬眸看去。
「……」
「……」
「漂亮吧?」
方遲問她。
「……」
「……」
連笑就這麼愣了半天,突然猛地抬頭看向方遲。
在眼裡那點不可思議就快要滿溢而出時,又忍不住低頭看向那張照片。
終於,木然地點了點頭。
她能說她自己不漂亮麼?
況且還是她精心p過的照片……
方遲這才從他的朋友圈相簿裡退出。
他們的這張合照,沒刪,只是被他鎖了起來。
領事館的旅行證終於辦下來了,連笑卻還是走不了——
她現在還是保釋在外的嫌疑人。
一邊在酒店住著養傷,一邊遠端監督國內的上新,一邊還得等待警察的下一次傳喚。
想想就生氣。
連建平暫且不提,許阿姨的倒打一耙可真是打得連笑懷疑人生。
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連笑幾乎一天一個報復的想法。
連建平雖人在巴黎,卻依舊在國內掙錢。他手底下有大買手,國內有客戶,代購生意還是挺掙錢的。巴黎不是連笑的地盤,國內可不一樣,連笑總有一千種方法搞臭他的名聲,讓他無錢可掙。
「怎麼樣?是不是很絕?」
連笑正式行動前,總要問問方遲的想法。
還以為方遲會為她這絕妙的點子拍手叫好,啟料方遲竟搖搖頭:「不怎麼樣。」
「那有本事你想一個?」
「我已經想到了。」
「什麼?」
方遲卻諱莫如深。
只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連笑可猜不透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也萬萬沒想到,警方再一次傳喚她,已不再是因為她和連建平的糾紛,而是許阿姨突然起訴離婚。
以常年遭受家暴為由。
她自己的案子還沒翻案,這樁離婚案卻突然傳喚她作證——
這天怎麼說變就變?
之前還替連建平作偽證的許阿姨,突然親身上陣,甚至還偷錄下了連建平家暴的證據,連笑自然也就從前一個案子的嫌疑人搖身一變,成了這個案子的證人。
連笑再一次見到許阿姨時,許阿姨還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只不過麻木了多年的眼睛裡,總算有了一星半點的神采。
至於這點失而復得的神采究竟源於何處——
「替我謝謝方先生。」許阿姨說。
連笑頓時目瞪口呆:「方先生?」
她認識的姓方的,可只有那麼幾個……
在連笑一片愕然的目光下,許阿姨卻已胸有成竹。
連笑猶記得方遲否掉她毀了連建平代購生意的想法時,說的那番話——
「不怎麼樣。」
「那有本事你想一個?」
「我已經想到了。」
「什麼?」
方遲卻諱莫如深。
只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而此時此刻許阿姨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簡直深得方先生的真傳:「謝謝他教我錄下證據,還幫我請最好的律師,等我拿到贍養費,連建平就算掙再多的錢,也是為我打工。」
離婚案比連笑的案子先開庭。
開庭前夜,本該和律師做最後溝通,可等律師走了,連笑卻緊張得睡不著。
恰逢她剛獲醫生解禁,可以喝點小酒——
可惜,就算她再軟磨硬泡,方遲也只允許她喝兩杯。
兩杯就兩杯,連笑小口啄飲,滴滴如命。方遲則坐在吧檯另一側,幫她梳理隔天要在庭上說的話。
「明天就要上庭了,你教我幾句法語吧。」
方遲頭也不抬,正忙著把她屆時要說的證詞手寫成小抄:「想學什麼?」
連笑問:「法官閣下怎麼說?」
方遲答:「cherjuge.」
連笑依葫蘆畫瓢學了一遍。
方遲這才放下筆,抬眸看著她搖搖頭:「和英語發音不同,法語的發音得更優雅些。」
優雅——
連笑深感受教,點點頭。
「那該如何優雅地說出,我無罪。」
「jesuisinnocent.」
「那該如何優雅地說出……」
「……」
「……」
方遲教了她一晚上,也一心二用了一晚上,終於把小抄都做好了。
見時間不早,明天還要上庭,不宜熬夜,方遲決定提前結束教學:「你學點基礎的,其餘的交給翻譯和律師就行。」
連笑見他要走,趕緊叫住他:「等等!最後一個問題。」
方遲只得重新坐下,靜待下文。
連笑卻莫名地緊張起來,垂下眸,深思熟慮著什麼似的。
轉眼又驀地抬起頭來,看他的臉,看他的眼睛。
「最後一個問題,」連笑嚥了口唾沫,「如何優雅地說出……」
「……」
「我想啪你……」
「什麼?」
方遲眉頭一皺。還以為自己聽錯。
連笑深呼吸一口。
挺直了背,似乎終是做好了決定——
「如何優雅地說出我想啪你。」
「……」
「……」
方遲深深地看她。
許久。
久到彷彿都能分析出她的太陽穴究竟急跳了多少下。
他終於開口了。
神色卻有點緊繃:「mademoiselle,jepeuxteprotégertoutlavie.jet-aime.」
「這麼長?中文什麼意思?」
他一不問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二來面色平靜到教人絲毫猜不透心中所想,連笑嚴重懷疑他這個翻譯是在糊弄自己。
方遲清了清嗓,道:「我有一筆幾億的生意想和你談談,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這答案絕了。
連笑卻早已沒心思拍手稱快,又深呼吸一口,站起來走向他。
終是停在了他桌旁,捧起他的臉。
當著他的面張了張嘴。
卻不是鸚鵡學舌。
而是回答他:「唔……有的。」
方遲一揚眉。
這個女人臉上孤注一擲的表情,是對他此番疑問的最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