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於她未來要用什麼方法翻身,就不關我們的事了。」
「……」
「……」
連笑也說不上來,譚驍這到底是在求她,還是在威脅她……
畢竟譚驍都已經說得那麼明白了,如果廖一晗真的因此翻不了身,他終究還是會忍不住出手幫廖一晗。
譚驍都能低下頭來求她了,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連笑腦子亂得不行,也不知道能找誰商量。宵夜也沒吃成,最初想要從譚驍那打聽下林佳悅的那點歪腦筋如今也早被她拋諸腦後,她一遇到解決不了的事,總第一個想到方遲,可如今的方遲……
連笑思來想去,終是開著車去了齊楚家。
齊楚是當事人之一,都被廖一晗放的那些黑料逼到自殺了,這件事她也該最有發言權。
好在宋然出外景了,齊楚就一個人在家,連笑把能說得都說了。希冀著齊楚起碼能給她提供點解題思路:「這事你怎麼看?畢竟你也是當事人之一。」
連笑還以為齊楚會思考很久,或者起碼流露出一絲糾結,齊楚卻很快給了答案:「我和譚驍的想法一樣。」
連笑語氣緊繃到幾乎是在追問了:「理由?」
齊楚的目光,靜靜地掃過她的臉:「你不放過廖一晗,其實就是不放過你自己。」
連笑心底「咯噔」一聲。
沒話了。
「譚驍這麼求你,也是想親手為他和廖一晗的這段關係畫個句號吧。總有一方要先結束的,不是麼?」
齊楚似在問她,又似在陳述一個事實。
連笑默默地垂下了腦袋。
這個20出頭的姑娘的嘴,似乎,比她看得明白……
公關部針對晗一的公關方案,連笑最終還是放棄了。
把手頭所有的工作都暫時放到一邊,和方遲確定了時間,和周青檸一道去機場同方遲匯合,共同前往墨爾本。
齊楚的話點醒了她。
誠然,有些東西是可以放棄的,比如那些只是為了爭一口氣的事……
而另一些有些東西,是她想要爭取的。
比如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他……
連笑帶著周青檸提前到了機場,那一刻的連笑,多少有點兩袖清風、只待故人歸的落拓感,既輕鬆,又期待。
可惜一切期待,都在看見林佳悅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林佳悅竟然來送機?
再看看林佳悅身旁站著的方遲,連笑的臉頓時不知道往哪放。
林佳悅見到她,卻沒半點驚訝,反倒笑得特別知性可人:「連小姐,你好。」
連笑心理素質哪能和這位心理醫生比?雖也回以一笑,但終究還是有點僵:「你好。」
氣氛稍顯尷尬,林佳悅瞅瞅方遲,突然輕巧地湊到連笑耳邊輕言道:「你和方遲的事我都聽方遲說了,沒關係的,都是過去式了,我不介意的。」
雖一副對連笑說悄悄話的模樣,可音量也恰到好處地剛夠一旁的方遲聽清。
連連笑自己都不僅要感嘆,林醫生這話說得既體貼大度,又儼然是正主之姿,連笑捫心自問,自己若是個男人,能有這麼個不計前嫌的曖昧物件,自己絕對忍不住燒高香。
一旁的周青檸卻徹底懵了。
收養手續還沒辦成,周青檸就已經管連笑叫「媽」了,在得知這其中方遲幫了不少忙之後,周青檸這人小鬼大的孩子,突然見到方遲的那一刻,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大概心裡正琢磨著自己是該管方遲叫叔叔還是叫爸爸,方遲卻領著另外個女人出現了……
再抬眼瞧瞧連笑——孩子都看得出連笑分明已被氣死,卻還要故作微笑。
周青檸無奈搖頭——成年人的世界啊……
連笑上了飛機就戴上眼罩開始睡覺,以此發洩不滿。
可她哪睡得著?
方遲就坐在一旁,這趟航班允許上網,方遲的手機時不時地就震一下,大概是在和林佳悅聊微信?
他的手機每震一下,連笑心中的小火山就爆發一次。
終於,忍無可忍,戴著眼罩猛地一翻身,刻意鬧出特別大的動靜背過身去睡,只朝身後丟去一句:「有沒有點公德心?手機能不能調成靜音?」
「……」
「……」
機艙外的轟鳴聲令連笑錯估了自己的音量,她還以為自己的音量剛好夠方遲一人聽見,卻不知她一開口,商務艙裡所有正在玩手機的人都停下了。
短暫的尷尬過後,眾人紛紛動手,能戴耳機的戴耳機,手機沒調靜音的趕緊調靜音。
方遲瞅一眼身旁那縮成一團的身影,嘴角一勾,也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終於,連笑的世界安靜了。
可她醞釀半天睡意,依舊睡不著。
這下可好,越是聽不見他手機的震動聲,連笑越是能腦補他和林佳悅聊微信時那旁若無人的樣。
越腦補畫面越豐富,牙關也越咬越緊,終是騰地坐了起來,一把摘了眼罩。
正在上網的方遲被她突然而起的動作嚇了一跳——
當然他面對再大的驚嚇也只是挑一挑眉。
挑眉的動作落在連笑眼裡,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連笑只覺得又被他鄙視了。
一肚子氣,索性面子裡子都不要了,連笑二話不說一把拽過方遲的手機:「到底有什麼好聊的?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不見你天天和我聊這麼嗨啊?」
罵罵咧咧的同時低頭一看。
連笑傻了。
方遲手機螢幕上雖確實顯示的是微信頁面,卻不是在和林佳悅聊天。
而是有人在告訴他晗一最近的變動——
廖一晗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讓禾嘉佳和陳璋鬧翻了。要知道禾木資本家的這位千金,可是一度愛陳璋愛到什麼都不顧了。
廖一晗對陳璋也沒再手軟,徹底將陳璋逐出了晗一。至此,晗一和禾木資本重歸於好,晗一恢復ipo,繼續上市。
連笑奪過手機時一肚子的悶氣,看完這一切之後,卻只剩滿腦子空白。
她恍惚地抬頭,正迎上方遲的目光。
他懂她的詫異:「你也沒想到廖一晗能憑藉一己之力力挽狂瀾吧?」
「……」
「我們都必須承認一件事:大多數時候,惡人是沒有惡報的。」
連笑把手機丟回給他,氣焰早已散盡,只能感嘆:「我現在只覺得譚驍有點可憐。」
譚驍應該曾為了晗一的危機出過不少力,可到頭來,無論是晗一還是廖一晗,都與他無關。
「我倒不這麼覺得,譚驍應該慶幸自己沒有栽在廖一晗這個坑裡。而廖一晗,她也不算完全沒有報應——她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會再碰到像譚驍那樣愛她的人了。時過境遷之後,她到底會不會後悔她曾這麼對譚驍、這麼對她自己……」方遲笑了一聲,卻不帶半點笑意,「……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可他這話說得,連笑難免會浮想聯翩,尤其是他那句:時過境遷之後,她到底會不會後悔她曾這麼對譚驍、這麼對她自己……
連笑終於忍不住問:「譚驍和廖一晗之間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方遲卻只是笑笑,伸手就拉下了連笑戴在頭上的眼罩:「別這麼八卦,睡你的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