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端五還沒來得及再說話,就被俞東一揮手射過來的麻醉針擊中。麻醉藥物讓她瞬間感覺到全身無力,眼前徹底黑下去……
程端五再次醒來時被困在一間又黑又髒廢棄的地下倉庫。她被反手縛綁在一張凳子上。而坐在她旁邊的,是一臉平靜的俞東。見她醒來,他的眼睛閃爍了一下,有一瞬間,他的神情是極其複雜的。
「端五,你要知道,我一點都不想傷害你。」俞東的語氣沉穩卻又帶著點淡淡的哀傷。
程端五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全身被縛綁她覺得又酸又疼,動彈不得的感覺很是難受。俞東綁得很緊,程端五掙了半天才意識到:這不是逃脫遊戲。俞東是真的綁架了她。
程端五看著俞東那張線條柔和的臉,他是天生的笑嘴,即使不說話嘴角也有上揚的弧度,那麼親切又溫暖的一個人,他是怎麼了?程端五沒有急著掙扎,她猶豫了片刻問道:「俞東,你到底怎麼了?」地下倉庫陰暗的環境讓人不寒而慄,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她必須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她試探性地問:「你把我綁在這裡幹什麼?」
俞東沉默了一會兒才冷冷地說:「端五,你要知道,這輩子我最不想傷害的就是你。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會放了你,如果你不配合我,那麼你知道後果的。」他身邊赫然放著一把槍。程端五識得,這是一把新式左輪。
她深吸一口氣,「你要我配合你做什麼?」
「殺了陸應欽。」俞東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波瀾,但是他一字一頓說出陸應欽的名字卻讓人莫名產生恐懼感。
程端五黑眸一凜,心裡咯噔一跳,「為什麼?」
俞東手上青筋暴起,猛的錘了一下綁著她的椅子靠背,力道大的讓程端五整個人都跟著劇烈的震了一下。他陰鷙的視線與程端五四目相投,寒凜的眸子裡透出濃烈的怒意,薄唇緊抿,「要怪就怪他做人太狠,把人逼上絕路。」
程端五知道此刻不適合做任何忤逆的行為,俞東現在看上去瀕臨暴怒的臨界點,此刻她再點任何一點火都能讓他燃燒起來。她必須引導他鎮定,不然也許連她也會陷入危險。她開始試圖從旁的話題喚醒他:「你要殺了他?你知道這是多大的罪麼?你這麼做,樂樂怎麼辦?」
「樂樂?!」俞東冷冷嗤笑,眼中充斥著可怖的血絲,程端五看著他臉上逐漸猙獰的表情,下巴上青黑的鬍渣讓他看上去不羈又頹喪。這是她所熟知的俞東不會有的樣子。
「你不說我真是忘了!我他媽就該把那孽種帶過來!讓他們父女倆死在一起!」
「什麼?」程端五蹙眉:「什麼父女倆?什麼?」
「陸應欽他媽的王八蛋!禽獸!他那種人憑什麼活著?憑什麼?」俞東情緒越來越失控,他猛得從凳子上跳起來,一把抄起身側的手槍,熟練地上膛。機械的咔嚓聲讓程端五的心狂躁地跳動起來。程端五不得不閉嘴不再問也不再刺激他,以圖平息他的情緒。她雙手被縛在身後,只能緊緊地抓著椅背,讓自己保持鎮定。
幾分鐘後,俞東的表情終於恢復正常。他一手握著槍一手從口袋中掏出手機。程端五一抬頭才發現,他手上拿的是自己的手機。他嘀嘀嘀地按了幾個鍵遞到她耳邊,吩咐道:「跟他說話。叫他來鄖西路的倉庫。」
程端五盯著俞東,表情還是一臉不可置信。耳邊是電話裡的忙音,嘟嘟嘟嘟響個不停,不一會兒就聽見溫柔的女聲提示,被轉入留言信箱。俞東離她極近,自然也聽見了,對著地上啐了一口。結束通話了電話。
不得不說。程端五竟覺得鬆了一口氣。轉而對俞東說:「你要拿我威脅他?」程端五面色一怔,隨即緊了緊手心:「你怎麼會想到拿我威脅他?他根本就不會來!你真的高估了我在他心裡的位置!」
俞東意味深長地看了程端五一眼,聲音恢復初時的低沉:「我們試試不就知道了?」他冷冷地笑著,微微抖動的肩膀讓程端五覺得後背涼颼颼的,渾身發毛。
「你……」程端五一時氣憤,卻也不知能說什麼,只得勸誡:「俞東,你聽我說,可能有什麼誤會也說不定。你別衝動好嗎!這不像我認識的俞東了。」
「你認識的俞東是什麼樣子?綠帽子戴一頂,給人養五年的女兒一無所知還想帶著女兒出國?」俞東勾唇冷笑:「程端五,你一定被見過像我這麼窩囊的男人吧!」
「俞東,聽我說,不管發生了什麼。我們搞清楚再說。前不久不是還好好的嗎?你不是要帶著樂樂出國嗎?你們在一起五年難道完全沒有重量嗎?怎麼叫別人的女兒了呢?到底是發生什麼了?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俞東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抓住程端五話裡的重要字眼重複了一遍:「誤會?」他冷哼一聲:「明月的親筆遺書,是誤會?她為了陸應欽生下孽種!還為了陸應欽自殺!我他媽徹頭徹尾就是個傻子!綠帽子戴了不說還替人養野種!」
「不可能。」程端五還是不相信:「樂樂長得那麼像你。你從哪裡找的遺書?會不會是搞錯了?」
「像我?我以前二百五才覺得像我。現在越看越像陸應欽,弄了半天是他的女兒。」俞東失控一般大笑,自嘲地自語道:「難怪他會又接受我回去做事了,難怪他不停給我分紅,怕他的女兒沒飯吃是吧?我說要出國他還派人聯絡了一切!哈哈哈!要不是我要離開收拾明月的遺物,我是不是要當一輩子的傻子?你知道明月把遺書藏在哪麼?她把遺書藏在自己的大衣裡,她料定了我不會燒她的遺物。料定了,她一切都料定了!她選好了時間要給我難堪,她就是等著我搬家,等著我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