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陽嘆了口氣:「他有點感冒,抵抗力不行再加上喝酒……」
我沉默了一會,接過藥片和水,程陽幫著我把他扶起來,他意識不是很清醒,只是一個勁叫我名字,叫得我心都酸了。
我拍著他的背,哄小孩似的把藥喂下去,又給他把被子都整好,讓他睡下。程陽見他不鬧了,也鬆了一口氣。
他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向我道謝:「謝謝你。」
我點了點頭,拿了包準備回去,不想程陽接了個電話,他家裡老婆孩子有事找他,我想了想,只得讓他回去,我留下來。
只剩我和紀時的房子變得空****的,呼吸一下都似乎有迴音,感覺自己好像置身幽谷,前不見山,後不見路。紀時發著燒,我每個小時都要給他量體溫,並且用冷毛巾物理降溫,直到四點多,他的體溫才漸漸正常。也不知道是藥效還是我的物理降溫見效。總之溫度下來了我就放心了。累了一晚上,我就著他的外套鋪在地上就睡著了。
我並沒有睡多久,頂多一個多小時,紀時醒了,他想把我往**抱,但他還沒把我放下我就醒了,這幾年養成的習慣,從來沒有睡過踏實覺,一點輕微的響動就會驚醒。
見我醒來,我們兩個都有些尷尬,他還把我抱著,怔怔的對視。過了幾秒,他才遲鈍的把我放下,我整個人陷在床裡,**充斥著紀時的味道,沐浴乳、酒氣和淡淡的汗味,我感覺自己有些迷失,看著他帶著點侵略的眼神,我的心劇烈的跳動起來。
我正準備掙扎,整個房間突然黑了。我和他都僵了一下。我傻傻的想:原來高檔住宅也會停電。
黑暗中,我和紀時粗重的呼吸聲顯得格外清明,眼睛看不見的時候,感官感受總是被放的很大,他溫熱的呼吸全數落在我的下顎,脖頸,酥/癢難耐,我有些恍惚,恍惚到忘了推開他。
我也就楞了幾秒,只幾秒,短到紀時只是輕輕的嚥了下口水,下一刻,我被他的氣息鋪天蓋地的席捲。
他炙熱的吻落在我的唇上,輾轉纏綿,他的舌頭有力的翻攪著我的口腔,我整個人無力的癱軟,他的雙臂撐在我頭兩側,親密到危險的距離。
我不知道一切是怎麼發生的,男女之間就是那麼零點零一秒的放縱,一切就無法阻止。紀時的身軀像一把熾烈的火焰,帶著我呼嘯狂舞。他渾濁低沉的呼吸就在我耳側。黑暗中,所有的墮落都變成了應該,我緊貼著他的心跳,讓自己沉淪在這原始的糾纏中。
可惜,高檔小區的應急措施做的太好,僅僅十分鐘不到,電便來了。
驟然通明的房間讓我的眼睛有些刺痛的眨了眨,赤/裸的身體讓那些被拋卻的羞恥心全數回到我的體內。
來電的那一刻,我感覺到紀時在我體內停了一下,但是僅僅一下,他就恢復比方才更激烈的動作中。我們的身體在激烈的角力,可我自從燈亮後便沒有再發出任何一點聲音,一直死咬著嘴唇,他死死的抵著我的身體,一下重過一下,我覺得自己像海岸上擱淺的魚,一下一下被海浪往更高的海岸席捲而去,每一次靠近海水我就掙扎著大力呼吸,可是下一刻,等待我的是更難受的窒息。
我知道紀時希冀我給予回應,這是任何男人都希望從女人身上得到的。可是這種墮落與罪孽,我不敢回應,也不能回應。
一切結束的時候,我聽到紀時滿足的嘆息。他把我緊緊的抱在懷裡,我們都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能說什麼。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說好了再也不見,卻一而再的犯戒。我們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又變得更為複雜。摻雜了情/欲的關係,總是讓人看不明分不清。
他起床洗漱,我沉默的穿好了衣服。帶著滿身的黏膩和他留下的痕跡,我呆呆的看著浴室裡若隱若現的人影。在道別和不道別之間掙扎了幾分鐘,他已經從浴室裡走出來。他丟了一塊浴巾在我頭上,自然的囑咐:「去洗個澡,我出去買早餐。」
我死死的攥著浴巾,矛盾的看著他從櫃子裡拿襯衫和褲子,一切都那麼自然,自然到好像過去的幾年都不存在,自然到好像我們是相處多年的夫妻。多麼溫暖的錯覺。
正當我恍惚到不能自已的時候,門鈴響起,終於把我們之間的沉默打破。
我本能的起身去開門。紀時剛剛穿好衣服,走在我身後。
我倏然開啟大門,猛一抬頭,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刻,我才終於清醒。
我啞然了幾秒,才有些生澀的換上笑容,生硬的說:「你好,林緩。」
她顯然也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但很快她就恢復了笑意,回道:「你好,小尹。」
親暱的稱呼,讓我有種我們認識很久相處甚歡的錯覺。
紀時
我並不知道林緩會突然出現,不得不說,我有些懊惱。我知道越尹一直對林緩充滿了敵意,當年我們會分手,導火線也是林緩。我很遺憾,這個充滿了轉機的早晨,就這樣被破壞。
越尹像只充滿了戒心的小兔子,眼裡盛滿了惴惴不安,從見到林緩的那一刻就開始對我和林緩充滿了防備。她不再像很多年前那樣直面把情緒擺在臉上,卻比多年前離我更遠了。
她沒有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也沒有提出任何疑問,微笑著和林緩打招呼,甚至禮貌的寒暄,然後和我道別,直到離開都沒有和我多說一句。我想送她,但她非常抗拒,沒有給我任何機會就轉身走了。除了苦笑,我已經做不出別的表情。
林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裡,無奈的聳聳肩說:「她好像又誤會了。」
我無言以對,頭痛欲裂,無奈的往回走,「你怎麼這麼早跑我家來了?不是下個星期才回嗎?」
「紀允正好回來,我就跟著一起了。」
我詫異的回頭:「紀允回來了?」
林緩比我更詫異:「你不知道?昨天就回了。」
我嗯了一聲,腦中思緒紊亂。
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宿醉的早晨,我迷迷糊糊的從醉夢中醒來,林緩就睡在我身邊。
我大腦一片空白,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神知道那一刻我有多麼尷尬。
我輕手輕腳掀開被子找著自己的衣服,雖然我動作很輕但還是把她吵醒了。她伸伸懶腰打了個哈欠說,漫不經心的說:「你別怕,咱倆什麼都沒幹。」
她一句話讓我瞬間鬆了一口氣,但尷尬絲毫沒有減少。
林緩雲淡風輕的瞟了我一眼,那一眼在我看來卻顯得格外意味深長,她淡淡說:「昨天你喝醉了,一直抱著我說胡話,我本來想陷害你跟我睡了,好讓你對我負責,可我終究還是做不出來。」她淺淺一笑,笑容的溝壑都顯得很憂傷:「紀時,咱倆還是做一輩子朋友吧。」
我不知道能對她說什麼,到這個份上,我無法再對她的感情視而不見,看來女人的第六感是很準確的,當年的越尹一眼就看出來的東西,我用了好幾年才霧裡看花看個朦朧。
後來林緩走了,我們還是維持著兄弟一樣你來我往的關係,一切都回到了從前。
林緩是會讓人很舒服的那種女人,乾脆,不矯情,大大咧咧,被她愛上對男人來說是一種福氣,如果沒有越尹,我也許會愛上她。可命運安排了越尹給我,我只能對她說抱歉。
林緩坐在沙發裡,自己給自己倒了水,隨意的像在自己家一樣。
「就你爸媽和我爸媽腦抽唄,要撮合我們倆,我就提前來跟你說一聲。你可準備好面對這幫多事老頭老太太啊!」她嘆了口氣,無比嫌棄的看著我說:「我爸媽真讓我傷心啊!我就算嫁不出去也不至於下嫁給你啊!他們什麼眼光啊!」
我笑了,沒好氣啐道:「滾犢子!我可看不上你!」
她咧嘴笑著,眼睛亮亮的,她坐了一會兒,隨後發現新大陸一樣從沙發角落拿起一個包,遞給我說:「看看!多好的藉口!快去追吧!」
我接過越尹的包,由衷的對林緩說:「林緩,謝謝你。」
她白我一眼,一腳踹我腿上:「真矯情!不像個男人!快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