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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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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後的紀時比八年前的更黏糊,他幾乎每天都要和我見面。比起從前我們那些乏善可陳的去處,而今真是豐富多彩,連續幾個月都能不重樣。我們之間明明斷層那麼長時間,卻還是親密得彷彿從來沒有分開過一樣。我不知道是什麼神秘力量驅使我再一次淪陷,我只知道,我又淪陷了。

如同八年前,快準狠的攪進了一輪叫□情的風暴。

我跟陳圓圓和豆豆都報備了這件事。兩人的答案大同小異。

陳圓圓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豆豆說:罷了,你保重吧!

我聽得都笑了,看來過往那段青春往事陰影的不是我一個人。可人啊,只有勸別人的時候才聰明睿智充滿了理性,那些事兒啊,一到自個身上,還有個屁,一團漿糊!

我說別人的時候和自我剖析的時候總是頭頭是道,但一旦面對紀時,我那些如鐵的防備都變成一灘爛泥。我這沒出息的勁兒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大家都瞭解。要罵就罵吧,我就欠罵。

我把工作給辭了,其實我是萬分捨不得的,但這份工作是紀允給的,我實在欠不起他人情了。我在網上投了簡歷,最近一段時間都在跑面試,也沒有滿意的。比之前的工作總覺得差了哪兒,工資高的工作量大到完全負荷不了兼職,時間上隨意的那待遇沒法看,面試這麼久的總結就是:沒有不黑心的老闆,天下烏鴉都一般黑。

紀時對我最近的忙碌渾然不覺,他以為我是做的不愉快才辭職,也沒多問,他小心翼翼的伺候著我那些所剩不多的自尊心,我又怎麼好意思再去為難呢?

我們總愛手牽著手在這座傳承幾世紅塵喧囂的城市閒逛,沒有任何目的,只是安靜的走著,他愛緊緊的牽著我的手,力道驚人,小心翼翼,彷彿我們腳踩的不是地,而是磅礴的時間洪流,他的手心很熱,像沸開水的鋁壺,燙的我的手又癢又疼,潮乎乎的,可我還是捨不得鬆開。

第一次,我對這座城市有了一種歸屬感,這裡,終於也是我的家了。我這出寂寞人生劇的男主角終於回來,遲遲的,但總算還是粉墨登場了。

夏至的那天,我們倆抽風清早就起來,一起到□看了一次升國旗,和許多來自全國各地的遊客一起,感受火紅的旗幟和初升的太陽一起升起的肅穆和莊嚴。

看完升旗,我們在南方人開的店裡吃甜豆花和油條。香香甜甜的,一如記憶裡的味道。

我一直貪戀的看著紀時呼呼的喝豆花,他的姿勢一點也不優美,可我還是覺得這畫面很美好,我分不清這美好來自什麼,我只是希望時間停留在這一刻,不可預知的未來我不想去探究,我只想抓住現在。

吃完早點,紀時擦了擦嘴,我們對坐著說話,也不見得有什麼話題,就天馬行空東一句西一句。

我感慨的看著紀時,突然神來一筆的問了一句:「如果你只能和我在一起十年,你會選我幾歲的時候?」

紀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說道:「選你這輩子最後十年吧。」

我有些詫異:「不是吧!那時候我多醜!」我思考了一下又說:「你該不是想等我死了好重新找人吧?」

他對我的各種揣測毫不介意,只是看著我感慨萬千的說:「笨,因為那就是一輩子了,生不同衾死同穴,沒聽過這句話麼?」

我一時失了語言,只是盯著紀時瞧個不停。

原來,經歷了那些曲折和顛簸,我們都累了,累到,不顧一切的想要結局,完滿的結局。

因為和紀時關係的親近,我慢慢也開始接觸他身邊的朋友,他還是和以前一樣,人緣很好,只是現在朋友太多,魚龍混雜各種各樣,總的來說最鐵的就是程陽和劉乃,這兩人性格也挺鮮明,一個深沉一個張揚,紀時是過渡的那一個。

和他們接觸多了,我漸漸發現程陽身邊有兩個女人。一個我只見過一次,在酒店大堂遠遠瞧見,抱著個一兩歲的孩子,好像叫沈什麼恩,紀時說過一次,我忘了。另一個我比較熟悉,經常在他們的聚會中出現,以程陽女伴的身份。

後來接觸多了我才知道,抱孩子的叫沈亞恩,是程陽的妻子,經常在我們聚會中出現的是他大學談的女朋友,叫葉依敏。

多的不需要解釋了,就一個狗血庸俗虐戀情深一男二女的故事。我對這樣的男人沒有好感,但紀時總會對我洗腦,說程陽多麼的無奈,家族怎麼的強大,父母無法抵抗云云,但作為女性,我無法不站在女性的角度來思考,尤其是那位可憐的妻子,所以我對程陽和葉依敏的示好和靠近一直敬謝不敏。

直到那次他們一群男人約了去打斯諾克,這是男人的遊戲,女人只能在旁邊偽裝壁花,著實無聊。葉依敏比我更熟悉這個圈子,她很懂得怎麼打發時間,一杯飲料一本雜誌,她便能很愜意很享受的消磨一個下午。

很諷刺,她是別人婚姻的第三者,但她卻是個婚紗設計師,為每個將要進入圍城的女人造夢。我坐在她對面,時不時打量她兩眼。她舉止優雅,偶爾的談吐也非常適宜,是個完全不會讓人覺得討厭的女人。這也讓我感到非常好奇,很顯然,葉依敏也是個很美好的女人,她和程陽有更深刻的感情,從大學至今超過十年,那麼,是什麼原因致使程陽放棄了葉依敏選擇了沈亞恩呢?

我在心裡暗暗揣測。

「我的父親是殺人犯。」葉依敏突然微笑著幾乎漫不經心的說了這句話。我臉色一僵,瞬間就感覺到失禮,趕緊扯了生澀的笑容來掩蓋。

她直勾勾的看著我,一雙顧盼生輝的眸子深沉到幾不見底,她好像突然有了傾訴的,把雜誌合上,看了程陽一眼對我說:「他的家庭無法接受我,因為我父親是殺人犯。他媽媽為了逼他從三樓跳下一直到現在還在坐輪椅。而我,本來離開了他,最後忍不住又回來,於是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她輕輕的笑了,眼角眉梢都帶著苦澀:「我沒有朋友,我一直不敢和太多人接觸,我怕別人把我放天涯去,我是可賤三啊!」

我被她的自嘲堵到無言以對,顯然,她對自己的身份瞭解的非常透徹,可是,這一切,又是為什麼呢?

我頓了頓,斟酌了半天才說:「為什麼?如果曾經離開過,又為什麼還要回來?」

她看了我一眼,反問:「那你呢?為什麼還要回來?」還不等我回答,她又說:「如果我說是愛,你會覺得噁心麼?」

我怔楞了兩秒,隨即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不想問她什麼了。我這輩子無法接受第三者,唾棄厭惡第三者,是因為我對愛情和婚姻的想法太過純粹,但我無法對一個在愛情面前低三下四的女人鄙夷。我想,她肯定也經歷過無數次的掙扎,而最終,她做出了選擇,作為事不關己的旁觀者,我只能「觀棋不語」。

我伸出手對她說:「我來做你第一個朋友吧,我叫越尹。」

她沒想到我是這個反應,愣了一下,沒有伸出手,「我不想連累任何一個人,你很清楚,我是賤三。」

「沒事兒,我就想體會下和賤三成為朋友是什麼感覺。」我咯咯的笑著:「你爸爸是殺人犯,我爸爸是鉅貪,咱倆氣場挺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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