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停車場出來,文措拉開背包的拉鏈準備拿家門的鑰匙。
誰知她包里居然多了幾沓被報紙包裹起來的「可疑物品」。文措拿出來一看,居然是六萬塊錢。
文措絞盡腦汁也想不起這些錢是從哪兒來的。最後只想起陸遠離開房間,最後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他對她說:「對不起。」
那句道歉讓文措覺得心酸酸的。
文措想通了前因後果,也大概確定了把錢放在她包裡的是誰。想必是陸遠良心上過不去,趁她睡著的時候放的。
六萬塊錢,對文措來說不算多,但對於陸遠這種靠賣字為生偶爾上節目打打牙祭的迂腐文化人來說,並不是小數目。
文措想起他丟了輛三千的電驢的都鬱悶成那樣,不知道他拿這六萬出來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沒有立刻回家,而是把車開到了陸遠家。
一陣急促地敲門聲後,陸遠終於姍姍來遲地把門給開啟了。
文措大搖大擺地進了他的屋。陸遠不明真相,看著文措又心虛又愧疚。只沉默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相對無言地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陸遠一直低垂著頭。文措看見他眼底的青黑。想必從沒做過虧心事的陸博士此刻正被良心強烈譴責著,連覺都睡不好了。
不知道為什麼,文措竟覺得他此刻的模樣有幾分可愛。
「沒去上課嗎?」文措問。
「請假了。」陸遠訥訥回答。
「喂。」文措仰起頭,用很尋常的語氣說:「昨晚什麼都沒發生。你喝醉了,掉臭水溝裡了。我們給你脫完衣服,你一直拉著我把我當枕頭一樣不撒手,沒辦法就隨便擠一擠一塊睡了。」她輕蔑地看了陸遠一眼,用很高傲的表情說:「你也不想想,我男朋友那麼帥,我喝再醉也是認得出來的。你這長相,往我身上一壓我酒就醒了,嚇醒的。」
陸遠聽到這話終於有了些反應。他挑了挑眉,狐疑地看著文措:「你說真的?不是為了讓我減輕愧疚感故意說的?」
文措白他一眼:「你誰啊,我還給你減輕愧疚感?」
「真的?」陸遠臉上瞬間湧現出驚喜的表情,隨後露出不好意思地笑容:「我就說啊,怎麼身上一點痕跡都沒有。」
文措鄙夷地看著陸遠,「下流。你一個博士,怎麼能這樣?」
「博士也是人,博士也是男人。」
「切。」文措撇了撇嘴,把包裡那一沓錢倒了出來,「誤會說清楚了,現在你來給我說清楚,你給錢我是什麼意思?」
文措越想越覺得氣不打一處來。隨手拿起一疊錢拍在陸遠頭上,「就算睡了你給我錢也不對勁吧?過夜費啊?你當我什麼人啊?」
陸遠不明所以,只揉著被拍疼的腦袋,他看著桌上的幾沓粉票子眼睛發直:「什麼玩意兒啊?」
「你還給我裝?」文措生氣地推了一把那些錢:「你不動動你那破腦子,我這檔次的,是你六萬能睡得上的嗎?你神經病啊!」
陸遠被文措整了都還沒生氣,她倒是先發制人。陸遠似乎也是動了氣,瞪著那幾沓錢,終於忍不住吼道:「能白睡誰給錢啊!給六萬我傻啊!」
文措第一次被陸遠大小聲。自認識以來,陸遠再怎麼生氣也就那麼一句髒話,九成九時間都溫溫吞吞任她捏圓捏扁,讓她忘了陸遠是個文化人的同時,也是個身高一米八身強體壯的男人。他冷不防這麼強勢了一回,文措連回嘴都忘了。完全被他的氣勢所震懾。
「我以為是你塞我包裡的。」文措弱弱說。
「我有錢去塞垃圾桶也不塞你包裡。你這娘們我看就是欠揍。」陸遠越說越氣,恨不得把前情後賬一起算了。
「別啊陸博士,就把我的包當垃圾桶吧,要扔扔我這!」
陸遠對文措嬉皮笑臉的樣子忍無可忍:「滾蛋!」
「……」
從陸遠家出來,文措才突然想起,昨天睡得半夢半醒的時候,曾迷迷糊糊地看到過英子。躡手躡腳地進了房間,文措看見她還和她說了話,只是說的什麼,已經完全不記得。
文措完全想不通前因後果,撥了一個電話給英子。
英子似乎早有預料,很快就接了電話。
「是你嗎?」文措問了三個字。
電話那端的英子沒有說話。
「為什麼要給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