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佳,這九年,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過來的。如果你一直不出現,也許我這一生就這樣結束了,可是你又出現了,我沒辦法說服自己,讓你再走一次,說到底,我還是這樣自私。」
他放開了駱十佳,臉上又現出糾結的神色。他一隻手撐著車門,另一隻手痛苦地放在自己額前。
他的猶豫、他的掙扎,駱十佳都懂,可她沒辦法替他分擔,這讓她感到無助極了。她不知道該怎麼給他力量。她能做的,只是抱緊他而已。
駱十佳狠狠自背後抱住他,她的臉抵在沈巡的背後,從跑出來直到現在,她終於生出了一絲後怕。一種前所未有的慶幸感讓她忍不住眼眶一紅。
他總算還是來找她了,他其實不想要她走。
「別再趕我走了,沈巡,我經不起再一次九年。」駱十佳的喉間哽咽,幾乎要說不下去:「天大的苦,我都吃得下,你信我。」
沈巡聽不下去駱十佳說這些卑微的話,他轉過身,緊緊將駱十佳抱住,用盡了全身的力量。
「懸崖上的花才夠美。」沈巡說:「米分身碎骨,也是值得的。」
駱十佳嘴角終於噙起了一絲微笑。她軟若無骨的手撫上沈巡的鼻樑,滑過眉心,一下一下描摹著他濃密的眉毛,然後是耳朵,薄薄的耳廓在清透的光線下,泛著金黃的顏色,最後是沈巡的嘴唇,薄薄的唇瓣,卻能說出那麼多讓她感動的話,駱十佳的手指一下一下撫摸著,那炙熱的溫度從她指節傳到心臟。
隨後,她踮起了腳尖,用自己的嘴唇代替手指,吻上了沈巡的嘴唇。
比起沈巡的熾烈,駱十佳的吻像一股清泉,帶著清甜的氣息。她細緻而耐心地吻著他,直到他終於有了反應,開始熱烈地回應。
這一路,他們倉惶地逃避著未來,劍拔弩張地對待著現在,一心只卑微地想回到過去改變一切。可過去就是過去了,他們又怎麼可能改變呢?
十二年的時間,在深城開始,也在深城分離。他們從深城出發,孑然一身的上路,又在路上相遇。
她靠著旅館的房間門,用挑釁的語氣問他:「你想和我做/愛嗎?」
那一刻,沈巡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年近三十有自制力的成年男子,而是一個十幾歲荷爾蒙正衝動的青少年男孩。
她永遠是他最初的渴望,也是他最後的懇求。
沈巡壓抑著自己的衝動,將她推進了後座。她重重倒下去的一刻,順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彼此的呼吸帶著幾分渾濁……
駱十佳摟著沈巡的脖子,沈巡一直在吻她,吻她的眉心,她的眼角,她的嘴唇,她的鎖骨。他試圖給她安全感,她始終微眯著眼睛,像一隻被安撫的貓。
逼仄的車廂裡只有二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音,沈巡個子高,他脫衣服的時候撞到頭,弓著身子又抵著背。空間那樣擠,兩人卻彷彿渾然不覺,這一刻,他們的大腦被原始的本能佔領了。
他緊實的肌肉緊緊貼著駱十佳裸/露在外的皮膚,她的白皙和他的古銅色造成的視覺差異讓他的眸子變得更加深沉。
他的手試探著解開駱十佳身下的束縛,駱十佳沒有動,也沒有排斥。只是有些羞澀地閉上了眼睛,臉頰上的兩朵緋紅直染到了眼皮之上。他欣喜於她的變化,再接再厲吻上了她的嘴唇,整個人終於附了上去……
駱十佳雙手緊緊抱著沈巡的脖頸,沒有發出過多的聲音,只是聽著沈巡粗重的呼吸在她耳畔有節奏地響起。她覺得自己像一隻搖曳在大海之中的小船,終於在漂泊多年之後入港停泊。她想要抱緊這一份安穩,抱緊她等待多年的一絲平靜,哪怕只有一瞬間,也好。
「這是做/愛嗎?」劇烈的震顫彷彿撼動了駱十佳的靈魂,她突然睜開雙眼,死死盯著車廂的車頂,沒有眨眼,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助。
「不是。」沈巡壓抑著自己,一口咬在了駱十佳耳垂上:「是做恨。」
駱十佳聽他這麼一說,突然輕哼了一聲,半晌笑了起來:「恨是一輩子都做不完的。」
很久很久以後,沈巡才回應,他的聲音疲憊而低啞,帶著情/欲的餘溫:「愛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