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瀟瀟見駱十佳沒有好好吃飯,臨分別給她買了很多點心,又擔心駱十佳不舒服,跑了一趟藥店給她買了胃藥囑咐她不舒服的時候一定要吃藥。
大包小包的東西遞到駱十佳手上時,駱十佳覺得心頭暖暖的。管瀟瀟並不能算一個壞人,人難免有鑽牛角尖的時候,她也曾有過一段年少輕狂。好的愛情會讓人成為更好的人,管瀟瀟在感情裡的成長讓駱十佳羨慕,所以即便管瀟瀟曾經做過傷害她的事,她還是選擇了原諒。有些東西,即便她得不到,也總歸是希望別人可以得到。
這是一個不公平的世界,有人父母疼惜,朋友關心,愛人寵愛,一輩子平平安安無病無災就過去了;有人家庭不幸,沒有朋友,遇人不淑,一生求而不得,得而不久,最終也只能被評價一句性格使然。
管瀟瀟親自把駱十佳送到樓下,在樓道坐了十幾分鍾,確定管瀟瀟走了,駱十佳才又走了出去。
從藥店出來,外面下起了雨,屋簷下站著零星幾個躲雨的人。駱十佳看了一眼天空,衝入了雨簾。回到家,駱十佳身上已經淋透了。
洗完澡,駱十佳隨意地用毛巾擦著頭髮,視線落在馬桶蓋上,拿起那隻驗孕棒,看了一眼結果,隨手放在窗臺上。
轉身去看手機,螢幕上顯示了三個未接來電。駱十佳直接回撥了過去。
「在幹什麼?」聽筒裡傳來沈巡略顯疲憊的聲音。
自從回了深城,他幾乎就沒了笑容。現實的困境太多,他並不是一個神,不可能面面俱到,事事妥帖。可他偏偏什麼都喜歡自己扛,就像韓東說的那樣,天塌下來了,他第一個伸手去撐。
「洗澡去了,所以沒接到電話。」駱十佳的聲音平靜。她隨手將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書房坐下,開了電腦,隨手翻了翻郵箱。
「我不是要查崗。」
「我明白。」
沈巡停頓了一秒,又說:「今天怎麼過的?去哪了?」
駱十佳看了一眼郵箱裡的各種郵件,心不在焉。
「你呢?你今天去哪了?」
沈巡笑了笑:「我先問的。」
駱十佳沉默了幾秒,仍是沒有回答,又問:「你去見周思媛了?」
「為了孩子。」沈巡怕駱十佳誤會,解釋道:「萌萌是我媽親手帶大的,感情不一樣。」
駱十佳想起沈巡手機屏保上那個笑得十分燦爛的小女孩,心裡突然有了一些難過。
天空一片黑沉,月光微涼。駱十佳起身拉開了書房的窗戶,讓冷風灌入。冬天的夜風凜冽,刮在臉上像刀一樣鋒利,駱十佳溼漉漉的頭髮被冷風吹得更加冰涼,耷拉在臉旁。
「周思媛現在經濟條件比你好,她又是孩子的母親,只要換個律師,不難把孩子要到手。」冷風中,駱十佳的聲音有些微飄渺,她的聲音不大,迴響卻很長,她說得很小心翼翼:「沈巡,你有沒有想過……把孩子讓給她?」
駱十佳的話讓兩人的對話變得異常尷尬。雖然沈巡沒有回答駱十佳,但他那麼一長段的沉默已經讓駱十佳知道了答案。
理想是心想事成,毫無阻礙,生活是彼此妥協,包容忍讓。駱十佳必須從理想中醒來,去擁抱生活。
「我只是……」
還不等駱十佳解釋,沈巡就打斷了她:「萌萌很乖,也很懂事,你會喜歡她的,相信我。」
駱十佳的手指滑過冰涼的髮絲,她的視線落向遠方,許久她才說:「周思媛是我接的客戶,我很清楚,她對這個孩子勢在必得,真要爭,我們不一定爭得過。」
「我們現在不談這個話題,孩子的事我自己會解決。」沈巡不願再談下去:「十佳,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不想因為孩子的事鬧得不愉快。什麼我都能依你,唯有孩子。萌萌是我媽親手帶大的,我不能。」
沈巡的話如同山寺破曉之時的鐘聲,又渾厚又綿長,放佛劃破長空,讓人從混沌之中醒來。駱十佳站在窗前,冷風洗禮,她覺得清醒了許多。
駱十佳終於將所有的話都忍了回去,低頭看了一眼左手無名指上的刺青,突然覺得刺青畢竟是刺青,顏色總歸是太暗淡了,比不上戒指的璀璨光芒。握緊了手機,駱十佳輕聲說:「我沒有要逼你做什麼選擇,我只是不想我們都這麼累。」
「十佳,不會累的,你信我。」
聽筒裡傳來沈巡有些紊亂的呼吸聲,這是他沒有把握的表現。駱十佳扯著嘴角苦澀一笑。看了一眼通話時長,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增加,最後駱十佳只是對沈巡說了一個字。
「好。」
***
雖然駱十佳知道沈巡肯定不在,但進病房之前,駱十佳多少還是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