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並不是沈巡說得那樣老實純樸,她通過她自己的方式得到了駱十佳的電話,並且通過這種方式約見了她。
駱十佳進病房的時候,沈母正要起床倒水,駱十佳見狀,一聲不吭給她倒了一杯水,乖巧遞了過去。駱十佳沒有很多和長輩相處的經驗,有也都是不好的,舉著水杯的手也因為忐忑而微微抖了一下。沈母看了一眼水杯,又看了一眼駱十佳,接了過去。駱十佳鬆了一口氣。
「聽說你是個律師?」
「嗯。」
沈母看了駱十佳一眼,又問:「你以前是那個女人的律師?」
駱十佳抬起頭,正對上沈母的眼睛,那是一雙洞察力極強的眼睛,駱十佳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是。」
「呵。」沈母冷笑兩聲:「沈巡這回真是鬼迷了心竅了。」
「我接這個案子的時候,並不知道周思媛的前夫是沈巡。」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駱十佳雖沒有態度惡劣的頂撞,但那坦蕩的態度仍是惹惱了沈母,她不由激動了幾分:「沈巡要不是因為你,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駱十佳皺了皺眉:「今天的沈巡是什麼樣子?」
提起沈巡的現狀,沈母眼眶一紅。她不願再說下去。
「我並不是棒打鴛鴦的那種媽媽。沈巡喜歡你,你們要在一起,我無法阻止。」
想來這兩天沈巡大約和沈母說了許多話,才能讓沈母強硬的態度有所軟化。沈巡的疲憊有一部分也來自他為這段感情做的努力。這讓駱十佳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有下落的趨勢。
駱十佳尋思了一會兒,道了一聲謝:「謝謝伯母成全。」
「但是你們想得到我的認可,我是給不了的。」沈母瞅了駱十佳一眼,又說:「除非你給我把萌萌要回來。你是律師,你打官司就能把孩子要回來了。」
沈母說完,一直等待著駱十佳的保證,但她卻始終一言不發,並不似一般的女孩,得了表現的機會就馬上知道抓住。這讓沈母惱羞成怒:「我就知道是這樣!我早和他說了,這世上哪有真甘願給人當後媽的女人?」
「您說得對,比起接受一個男人有一段婚姻,有一個那麼大的女兒,也許找一個歷史少一些的會更輕鬆一點。」面對沈母的揣測和指責,駱十佳不予回應,只是淡淡扯著嘴唇笑了笑:「但是伯母,不論有多難,我還是希望能成為沈巡的妻子,能陪他走完這一生。」
「也許我的請求很無理,但我還是希望您能試著接受我。」
……
解除了合同關係的客戶,以駱十佳的驕傲是萬萬不可能主動約見的,但這一次,駱十佳還是約見了,而那個原本以為不會來的女人,也很意外的十分爽快就來赴約了。
和記憶中的印象並沒有什麼差別,明明是冬天,周思媛的的雙排扣大衣裡仍然露出一截白皙的胸口,低胸的毛衣將她的事業線勾勒得淋漓盡致,圍巾對她來說只是一個裝飾作用,她善於將自己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用作武器,無時不刻不在散發著費洛蒙吸引更多人的注意。
兩人在咖啡廳坐定,駱十佳只要了一杯白開水,而周思媛則很認真地看起了選單,即便是這樣的時候這樣的場合,她仍不緊不慢按自己喜好做著選擇。
咖啡四溢的香氣飄進駱十佳的鼻子,周思媛纖纖手指握著咖啡杯,那姿勢十分優雅,她輕輕抿了一口,隨即將咖啡杯放在桌上,骨瓷的咖啡杯與玻璃桌面碰撞,發出「叮」的一聲,帶動杯中咖啡輕輕晃盪。
「駱大律師找我,是為了我們家萌萌的事吧?」還不等駱十佳說話,周思媛毫不留情地揶揄已經出口:「駱律師真是專業的律師,為了幫我要到孩子,都搞上我前夫了。現在挺好,我們的目的應該是一致的,我要走孩子,你們倆就能雙宿雙棲了,毫無後顧之憂,多好。」
「我不是來和你打嘴帳的。」駱十佳喝了一口水,娓娓說道:「沈巡的情況,你也清楚,現在正是忙得時候,我們不希望還有撫養權官司分心。」
周思媛風情萬種一笑,眼中仍是冷漠:「我和他已經離婚了,難道你以為我還會體貼他情況特殊,不和他打官司?」
「不,」駱十佳搖搖手:「比起勞神費力打官司,還不一定能要到孩子去兌現你現在老公承諾的那套房,我想,另一種更實際的方式,你也許會感興趣。」
「什麼方式?」
得益於曾是周思媛的代表律師,駱十佳知道周思媛的目的,也能分析出其中的不確定因素,正中周思媛軟肋。見周思媛心動了,駱十佳趕緊乘勝追擊:「我們願意拿出一些錢,讓你的生活過得更好一些。」
一聽駱十佳這話,周思媛立刻不屑地笑了:「他能有幾個錢,我心裡太有數了。沒錢就別學人砸了。」
說完,周思媛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駱律師,是不是和沈巡那個人在一起久了,你也開始打腫臉充胖子了?」
「多少錢能讓你放棄打官司?」
周思媛鄙夷看了駱十佳一眼,伸出一根手指:「一百萬。」她嗤了一聲:「別說我欺負你們沒錢,我開的價也不高。一百萬,在深城都買不到一套房子。有本事,你就砸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