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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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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對話在一聲尖叫中終於停止。陸則靈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這麼大的勁,也不知道是哪來這麼大的膽子。她一隻手抓著那個一直議論盛業琛的女人的頭髮,將她狠狠的按在會所豪華的水池裡,一隻手開了水龍頭,冷水嘩啦啦淋在那女人的頭上,她的尖叫聲此起彼伏,一下都沒有停。

旁邊的女人嚇傻了,半天才緩過神來,衝過來要把陸則靈拉走,她拽著陸則靈的衣服和頭髮,陸則靈的髮髻都被抓散了她還是沒有放手。

「來人啊!天吶!這是哪來的瘋子啊!來人啊!!」

陸則靈彷彿什麼也聽不見,也感受不到任何一點疼,那個被她按著的女人一直在拼命的掙扎,只是一貫養尊處優的女人怎麼都敵不過陸則靈的力氣,她越掙扎,嗆的水越多,到最後她似乎精疲力竭了,動靜越來越小。

那一刻,陸則靈的腦子裡一片空白的,一切的舉動都是出自本能。出自對盛業琛保護的本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有人把陸則靈拽開的時候,那個女人已經幾近昏厥,會所的安保死死的把她拽住,直到盛業琛姍姍來遲,才把她放開。

陸則靈不知道事情最後是怎麼解決的,她也聽不見別人驚恐的控訴,彷彿那些人口裡說的暴力的瘋子並不是她。她蓬頭垢面,衣服也被揉的亂七八糟,後腰還裂開了釦子,她拎著自己的高跟鞋,安靜得彷彿真的置身事外。在出去之前,她有條不紊的將高跟鞋丟在地上,一隻一隻的穿好才走。

坐在車裡,盛業琛什麼都不必說陸則靈就能感受他勃發的怒氣,她的舉動丟盡了他的臉面,他生氣也是自然。彷彿她什麼都沒做,又恢復了從前卑微而小心翼翼的樣子。

「為什麼?」盛業琛努力冷靜的一字一頓的問。

陸則靈低著頭,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手,一言不發。

司機專注的開著車,對後座的一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下午開始就一直在下雪,車窗外是剛修建沒多久的一條城郊公路,幾乎沒有什麼人煙,路燈雖開著,但還是黑寂寂一片,只有通往會所的方向偶爾有高檔轎車一閃而過的車燈。

陸則靈越是不說話,盛業琛就越是生氣,「停車。」他突然喊道。

司機也被嚇了一跳,但還是聽話的將車停在了路邊。

「下去。」盛業琛對陸則靈冷冷的說道。

那司機見窗外開始飄雪,勸道:「盛先生,外面在下雪。」

盛業琛對司機的話充耳不聞:「下車。不要我說第三遍。」

陸則靈緊抿著嘴唇,她瞭解盛業琛的脾氣,也知道這會兒是非下車不可,只是她真的不想就這樣離開,她想為自己解釋幾句,可是轉念一想,解釋了又有什麼意義?

她扯緊了身上薄薄的風衣,按開了車門。

「你真是一點都沒有變。」

這是車呼嘯開走之前,盛業琛說的最後一句話。

天氣是那樣的冷,為了搭配著裝,一貫怕冷的陸則靈沒有穿絲襪,上身也只披了一件風衣,雪如扯棉飛絮,越下越大,白花花的一團一簇,落在路中央和路兩旁的綠化帶裡,白茫茫的鋪成一片,和路燈下刷刷而過的白點交相輝映。

她的手已經冷得麻木了,手機剛拿出來就因為用不上力摔到了地上。

雪花落在黑色的螢幕上,六稜的形狀,一朵一朵,疊疊落落,有如蛛網。她慢慢的蹲下,將手機撿了起來,她撥出的熱氣讓那些雪花漸漸融成了水滴,像眼淚一樣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腳背上。

冷嗎?不冷的。

她努力的翻著手機,卻沒有一個可以打的電話,眾叛親離就是這樣的滋味,她該知道的,早就該知道的。

腦海裡還在不斷的翻卷著盛業琛離開前的那句話。

「你真是一點都沒有變。」

她沒變,一點都沒變,不管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都是那樣用心的愛著保護著他。容不得任何人說他任何一句不好,一切都只是本能。

她永遠奉他如神祗,即便他棄她如敝屣。

三年前事故發生之後,夏鳶敬問她:「你後悔嗎?」

她執拗的搖著頭:「不後悔,即使他殘了啞了毀容了我還是愛他。」

那時候夏鳶敬看著她的眼神只有失望,作為陸則靈身邊最後一個朋友,夏鳶敬也離開了,所有的人都無法原諒她的所作所為。

陸則靈一直記得夏鳶敬最後說的那句話,她說:「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你這樣的偏執只會毀了你自己,也毀了他。」

三年了,她終於明白了,她的偏執真的毀了她心裡最美好的那個盛業琛。

她後悔嗎?後悔了,可是又能怎麼辦呢?這個世界上最無法改變的只有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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