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的角落,光影綽綽,盛業琛背對著陸則靈的方向,指間夾著一根燃著火星的菸頭。葉清正不遠不近的靠著牆,兩人沒有對視的對話著。
「你自己知道是什麼意思。」
葉清清清淡淡的一句話就把盛業琛點著了。他用力的將菸頭往地上一擲,帶著火星的菸頭彈了好幾下,最後落在陸則靈的腳邊。
盛業琛激動而大聲的對葉清說:「你整天在懷疑什麼?我不愛你?你懷疑我他媽不愛你?我不愛你我會大學都不讀了跟你去美國?我不愛你我會為了你得罪老師,惹怒我爸媽,一定要退學?」
葉清沉默了一會兒,「我沒有要你這樣做。」她的背脊還是挺得那樣直,永遠是那麼高高在上的樣子。
盛業琛沒想到她會如是說,他一步一步走過去,震驚得握住了葉清的肩膀:「葉清,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葉清痛苦的撇開頭去:「連你也開始怪我了嗎?我沒有逼過你不是嗎?我從來沒有讓你跟我去美國啊!」
「葉清!」
「大家都說我是紅顏禍水,說我毀了你。」她的聲音開始顫抖:「人言可畏我不怕,可是連你也這樣委屈,這樣怪我。」
「葉清!」
葉清突然抬起了頭,堅定的看著盛業琛:「如果知道會這樣痛苦,我不會答應和你和好。業琛,我們彼此冷靜吧。未來,你再好好想想。」
她說完就要離開。在她身後的盛業琛百般痛苦,他定定的看著她,一字一頓的問:「葉清,如果我要你留下來呢?」
「我已經決定要走。」
「即使和我分手?」
「是。」
……
陸則靈躲在牆後面,牆面光潔如鏡,她可以從裡面看到盛業琛痛苦的捶著牆的無助樣子。她不懂,為什麼會有女人能如葉清一樣決絕?美國真的那麼好嗎?好到能因此放棄盛業琛嗎?
愛情在她眼裡,當真是這麼輕易就能捨棄的嗎?盛業琛為了她申請退學,毀了一切的前途從頭開始,難道她一點都不感動嗎?
她不允許,不允許葉清這樣毀了盛業琛,她根本不愛他,愛一個人不該是這樣的,葉清不該讓盛業琛這麼痛苦。這不是愛,這樣自私的人,不配被盛業琛這樣愛著!
陸則靈在這麼想的時候,腦海裡躥過了千百個念頭,最後停在了最錯最錯的一個。她怨恨著葉清,恨她的自私和不妥協,卻沒有想到,她所做的一切,又和葉清有什麼兩樣?
陸則靈輕手輕腳的走到了ktv走廊盡頭的窗戶前,葉清正站在窗前吹風。
「葉清學姐。」陸則靈輕輕的喚著她的名字,她卻沒有回頭。
「剛才你都聽到了吧!」葉清的聲音充滿了篤定,她總是聰明的叫人慚愧。
「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我以為你會好好待他,可你卻沒有做到。」陸則靈抬起了頭,深吸了一口氣,藉著酒勁,一字一頓的說:「如果你不愛他,請把他給我,我不能就這樣放他走。我們曾發生過關係,他不能就這樣跟你走。」
……
彷彿全世界的喧囂都靜止了,陸則靈終於感覺不到羞恥,她的耳畔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葉清的眼睛直直的盯著陸則靈的身後,無比冷靜的問:「她說的是真的嗎?」
陸則靈終於如夢初醒,她猛地回頭,看見盛業琛眼中深重的怨恨和痛苦。
見他不答,葉清又問:「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陸則靈的手緊緊的攥成拳頭,她屏住了呼吸,一個字都不敢再說,她怕自己會忍不住軟弱的退讓。她不能,說出口的話不能再收回,一切都已經覆水難收。
就讓她成全這一切的罪孽,等她死了,她自會贖罪,她既然活著,就沒辦法對這樣的盛業琛放手。
她很壞,太壞了,壞到自己都放棄自己了。
葉清眼中的最後一絲光彩終於熄滅了。她一步一步的走過來。路過陸則靈的時候停了停,那樣強的氣勢,讓陸則靈幾乎要落荒而逃。她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走到盛業琛的身邊。冷然而決絕的說:「這次,我們終於可以彼此放手了。」
「啪——」重重的一巴掌,葉清毫不留情的扇在了盛業琛的臉上:「盛業琛,再也不用冷靜了,我們,徹底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