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甜撇撇嘴,笑笑說:「土鼈,這是西洋禮儀,給男士的選單有價格,給女士的沒有,讓男士的紳士風度可以發揚。」
趙一洋也沒吃過西餐,哪裡知道吃個西餐還有這麼多門道。這麼被江甜鄙視了一頓,也有些沒面子。近來和江甜相處得多,兩人雖然天天鬥嘴,也磨合出了點特殊的相處之道。
趙一洋把選單一丟,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你洋氣,你來點。」
江甜接過另一本選單,遞給了池懷音,自己繼續翻動著,惡狠狠道:「看我不把你點破產了!」
趙一洋知道江甜有分寸,嘴上卻是故意接了一句:「老子沒錢付,就把你留這兒洗碗!」
……
兩人歡喜冤家的樣子,逗得一桌人都忍俊不禁。原本有些尷尬的氣氛倒是很快就緩解了。大家都是年輕人,聊天的話題也差不多,不一會兒就熱絡了起來。
池懷音從見到鍾笙開始,就有些尷尬。
到餐廳的時候,大家就開始分座,趙一洋和江甜坐在最中間,面對面,池懷音和鍾笙一左一右夾住了江甜,然後是男生入座。
季時禹選擇了鍾笙對面的位置,她得承認,陸潯小心翼翼坐到她對面的時候,她是很失落的。
很感激趙一洋不會點菜,江甜把選單遞過來的時候,池懷音如獲至寶。
西餐廳的選單大,至少能擋住她此刻很不自然的表情。
在詢問了大家的口味以後,池懷音和江甜完成了點菜。
整體一算,價格確實昂貴,連池懷音和江甜都有些咂舌。兩人交換了下眼神,準備一會兒結賬的時候給趙一洋補貼一些。
西餐廳的服務,在細節上都顯得很貼心和精緻,連贈送的白水,裡面都有檸檬片和薄荷,這讓趙一洋一直感慨:「一分錢一分貨啊!」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陸潯笑呵呵地說:「要不是靠著老趙,我怕是工作以後才有機會來開葷了。」
季時禹其實也沒吃過,他撇著眼看了看桌上,皺了皺鼻子:「吃個飯這麼多名堂,看起來都累,照我說還不如去海鮮排擋。」
趙一洋習慣了懟季時禹:「那你出去啊,少一個人我少付點錢。」
「呵呵,你請客,多不好吃我也吃雙份。」
……
坐在季時禹對面的鐘笙,除了自我介紹,之後就沒有說過話。
說實話,她是有些不習慣的。
以前雖然也跟著季時禹和他兩個室友吃過飯,但是帶別的女孩,還是頭一次。
看著他們一個系的工科生坐在一塊自然的聊天,她內心有些複雜的感覺。
這麼多年,她一直自卑又自傲,高傲和冷漠,是她的保護傘。
在座所有的人都比她出身好,家境優越,性格開朗。明明同齡,他們在讀研,她卻是要靠著自己工作以後,自己存錢找機會,經濟獨立以後,才能得以考大學,如今還沒本科畢業。
這感覺讓她無力又難過,就像當年,她的同學只要想讀書的,就可以去讀高中,而她被家裡逼著改了志願,去讀中專,只因為中專畢業能早些就業,不再找家裡要錢。
她不懂,家裡兩個哥哥是人,可以讀大學,可以追求最好的生活,而她是女孩,就註定要過低人一等的生活嗎?
她很感激,因為中國還沒有進入市場經濟,大家對金錢的渴望沒那麼大,當年靠著外婆給宜城的小提琴老師送了一塊床單,老師就教了她那麼多年。這才讓她有了一技之長。
中專畢業後,她在宜城歌舞團工作了四年多,雖然不滿意這個結局,可是她還是很努力工作和學習,在宜城歌舞團也是最刻苦的小提琴手。之後宜城歌舞團開放了政策,讓她們也能參加高考,靠著努力,她第一年就考上了,可是領導不肯放人,她不放棄,又考了第二年,領導見她堅決,終於讓她去了森城。
森城很早就被劃成經濟特區,當時的政策是讓沿海先富起來,所以森城的發展是很高速的。鍾笙來了森城,就不想再回去。
因為對她來說,宜城就是一個煉獄一樣的地方。
服務員開始給大家上餐。
她其實也沒有吃過西餐,但是她看書涉獵過,知道應該左手拿叉,右手拿刀。畢竟沒吃過,心裡還是有些緊張,怕出錯鬧笑話,於是偷偷看了看身旁的江甜。她來自海城,家境又優越,對西餐駕輕就熟,自然地拿起了刀叉。
鍾笙見自己的操作沒錯,不由鬆了一口氣,開始秀氣地切起了牛排。
一整桌會用刀叉的只有江甜和池懷音,其餘的幾個男生簡直人仰馬翻,一副鄉下人進城的樣子,一會兒拿著刀叉,一會兒拿著勺,看著面前的湯啊牛排啊麵包的,簡直不知道先吃什麼。
鍾笙見對面的季時禹,也是一副一頭霧水,不知從哪裡開始的樣子。
季時禹家裡雖然不缺錢,卻也比不上人家那些高幹家庭、幾代就優越的家庭。
他和鍾笙一樣,只能循著整個社會的大規則繼續自己的人生。
上菜以後,池懷音才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一團混亂。
江甜一開始還切了幾塊,後來看到趙一洋不耐煩那麼切啊嘗的,直接拿起叉子,把一整塊牛排叉起來吃,她簡直要笑到肚子疼了,不住地拍著桌子,毫無形象可言。
陸潯有些拘謹,也有些手足無措,季時禹則是一臉的不耐煩,完全拒絕的表情。
原來聚餐是件挺開心的事,這下因為所謂的「禮儀」,讓大家都不自在,尷尬至極,這就失去了聚餐的意思。
吃飯,原本應該是一件讓人自在又幸福的事。
池懷音放下刀叉,溫柔地舉起了手。
「服務員。」
她的聲音響起時,有一道男聲與她異口同聲。
池懷音有些詫異,看向聲音的來源,竟然是季時禹。
兩人坐在六人桌上,距離最遠的對角,因為異口同聲地叫了服務員,視線本能在空中相接了一秒,隨後又很快各自移開。
服務員很快就過來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兩人都以為對方會讓著自己先說,本能回答了服務員。
「請給我一雙筷子。」
又一次異口同聲。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被婚姻生活折磨出驚人求生欲的男人系列】
「關於初戀」
池懷音:男人真的會對自己的初戀念念不忘嗎?
某人:我怎麼知道?
池懷音皺眉:你不是也有初戀嗎?
某人扒著飯,一臉失憶的表情:我的初戀不是你嗎?
池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