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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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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麼佇立對峙,彷彿旁若無人。

停車場裡空氣滯悶,灰塵在空中漂浮,眼前的一切看著都有種灰濛濛的感覺。

站在季時禹身邊的鐘笙有些尷尬,趕緊出來解圍:「我和季時禹是在路上碰到的,他看我抱著孩子不方便,隨便幫我提一下的。」

池懷音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可是面前站著的鐘笙不是別人,是她這輩子最難以釋懷的人,不管什麼理由,看到鍾笙和季時禹在一起,就有種眼睛裡被針紮了一般的感覺,那種少女時期的委屈感又冒了出來。

她冷冷瞧了季時禹一眼,聲音中再沒有平時的善解人意,「我和言修倒是約好的。」

她的話音一落,就看到季時禹眼中的火氣瞬間就躥了起來。

他的視線中看不到別人,只是死死盯著池懷音,漆黑的瞳孔裡倒映著池懷音小小的身影。一張臉繃得緊緊的,面部的每一塊肌肉紋理都看著很不自然,池懷音懷疑他似乎隨時要吃人。

停車場離開的車道並不寬,不時地就有車要出去。他們四個人這麼堵在路口,要出去的汽車,都等得有些焦急。有些沒耐心的司機已經按響了尖銳的喇叭。

見此情形,季時禹空出來的一隻手,「啪」地抓住池懷音的手腕,粗魯又霸道,一點都沒有知識分子的斯文。

池懷音瞪著他,心想,他近兩年努力壓抑出來的什麼成熟穩重,這一刻倒是統統被撕碎了,彷彿時光回朔,他還是當年那個小痞子。

也是她最熟悉、最習慣的樣子。

他抓著池懷音還沒走,就看見厲言修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他們前面。

厲言修在一旁已經看了許久,臉上一貫的溫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始終沉默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直到不能忍受。

「我開車送你們回去。」厲言修的表情也有些嚴肅,儘量剋制著情緒。

「不用。」季時禹眼神冷漠,拒絕的語氣很是堅決:「我個子大,這車太小,還是算了,我們有更寬敞的車坐。」

說完,竟然無恥地把鍾笙的那些購物袋全數遞到了厲言修手上,夾槍帶棒地說:「你紳士風度一貫好,麻煩送一下這位女士,到她車裡。」

說著,想都不想,跟拽牛一樣,把池懷音給拽走了。

……

池懷音也是快被季時禹氣死了。

天氣悶熱,車裡沒有空調,坐在搖搖晃晃的公交車上,腦子裡還在回想著季時禹的話,什麼「我們有更寬敞的車坐」,這車可真是寬敞,就是人也多,大幾十號有的。

池懷音心想:這人的臉皮到底可以厚到什麼地步?

不是上下班的點,車上人不多,坐得也很分散,天氣熱,讓人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覺。大家都沒有注意到池懷音和季時禹的異樣。

一股子的低氣壓在兩人之間流轉,季時禹蠻牛一樣,將池懷音推到公交車最後一排最裡面的位置坐著。

他像一堵牆一樣,直接挨著池懷音坐下,池懷音被他控制在一張小小的座椅之上,不論池懷音怎麼反對、掙扎,季時禹都不肯放她出來。

池懷音也試圖反抗,她用力推著季時禹,但是他的噸位在那,池懷音九十斤的體重怎麼是他的對手,又是推又是打,最後手疼的還是她。

毒辣的夏日陽光透過車窗照射進來,投在池懷音白皙的前胸和麵頰上,瞬間就帶紅了一片。

池懷音折騰累了,也洩氣了,雙手環抱在前胸,往後用力一坐。

「你到底要怎麼樣啊你?」

季時禹見池懷音終於不掙扎了,往後一靠,餘光瞥了池懷音一眼,冷冷的聲音從口中逸出:「坐好。」

「準你去見前心上人,不准我見朋友?」

季時禹見池懷音語氣不悅,微微皺眉。

「我這邊的,別人結婚有孩子了;你那邊的,到現在還在伺機而動,能一樣?」

「別人怎麼伺機而動了?我們現在就是朋友。」

季時禹不善於和女人吵架,他太清楚池懷音是怎麼回事,看著聰明乖巧,善解人意,一涉及到感情的事,也和別的女人沒有差別。胡攪蠻纏起來,越是高智商的女人,越是一套一套的歪理,他腦子堵住了才和她爭辯。

「你再鬧,我就體罰了。」他的聲音嚴肅了幾分。

「怎麼,你還敢打我不成?」

季時禹輕輕掃了池懷音一眼,眼睛微眯:「我從來不打女人,但是我有很多讓女人害怕的方法。」

池懷音越聽越覺得這句話耳熟,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被他逼到樓梯道角落,被恐嚇解了釦子的事,看看這大庭廣眾,還是決定別招惹他了。

季時禹這個人,如今看著道貌岸然,骨子裡還是個臭流氓無疑。

回到廠裡,季時禹抓著池懷音,原本想要找個清淨的地方好好談談,結果他們剛一齣現在廠區,幾個管裝置的工程師就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

「池總池總,趕緊去看看,塗刷機怎麼不動了,我們弄了半天了,那機器是日本儀器改裝的,上面好多日文字看不懂。」

池懷音的手還被季時禹緊緊抓著,眼下大家都等著她,季時禹也沒有鬆手。

幾個人見此情景,都有些膽怯,本來以為兩人手牽著手,是約會回來的,應該是心情很好,結果這會兒再一看,分明是吵架的樣子,低氣壓都快蔓延到他們這邊了。

「要不……我們還是自己繼續琢磨。」識時務者為俊傑,誰這會兒觸季時禹的黴頭,周繼雲的下場整個廠裡誰不知道。

大家正要逃走,池懷音的手卻被鬆開了。

季時禹皺著眉頭看著她,交代道:「回來了,第一時間找我。」

池懷音冷冷凝了他一眼,鄙夷地嗤了一聲。

廠裡的裝置都是池懷音在管的,一幫大老爺們見池懷音一臉不快,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臉,很認真地勸導著:「池總,小兩口的,有什麼不愉快,一會兒也就過了。濟公也不容易,你多包容包容。」

池懷音回過頭來,瞥了一眼說話的人。

那人也是聰明人,立刻轉了風向:「但是男人都是賤骨頭,不給點顏色,就要開染坊,千萬不要輕易就原諒,要讓他知道錯了才行!」

池懷音聽完,臉上瞬間緩和了幾分。

默默圍觀的人看向那個說話的小夥子,心想:這樣的人,要是在古代,絕對是個兩面三刀的深宮老太監啊!

……

雖然穿了工作服,但是去重啟機器,還是粘了不少裝置上的灰和機油。

池懷音脫掉手上的白線工作手套,左右嗅了嗅,那一身難聞的混合氣味,讓她有些自我嫌棄。

她回到宿舍的時候,下意識看了季時禹房間一眼。大門敞開,裡面卻沒人,不知道去了哪裡,他一貫忙,整個廠裡他跟心臟一樣重要,什麼都靠他決策,想必又是到哪裡開會去了。

她回房裡收拾了一下,把乾淨的衣裳、毛巾和肥皂一起放進了臉盆裡,抱著臉盆往倉庫改的那個一房一廳走去。

季時禹當時收拾了那間房子,是打算先在裡面結婚,還花錢在裡面裝了一臺電熱水器,想要靠那點破東西先穩住池懷音的爸媽。後來事情鬧出來,池懷音的爸媽直接激烈反對,那些玩意兒也用不上了。倒是那臺熱水器,十分便利,池懷音再也不用自己燒水,也不用提水,洗澡的問題得到了很好的解決。

熱水器的電插上,要先燒水,臉盆放在浴室裡,裡面太熱,池懷音等不住,就出來坐在床上。

這床上只有最簡單的用品,因為池懷音時不時會過來做個衛生,倒是很整潔。她坐在床沿上,眼睛一眼就看到床邊五斗櫃上的那張合影。

看到照片上季時禹笑容咧出的一排白牙,瞬間就積了一肚子不悅。伸手就把那張合影給翻了下去。

水燒好了,池懷音進去洗澡。

大約十幾分鍾,等池懷音再出來,才發現季時禹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

他坐在床沿上,見池懷音出來,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兩人的視線於空氣中交匯,他微微眯了眯眼眸,眼神中的情愫,變得炙熱了幾分。

池懷音拿著毛巾在擦頭髮,沒有注意季時禹的眼神有什麼不同。

她也不說話,看都不看季時禹。

「不是讓你忙完回來,第一時間找我?」季時禹說。

池懷音的頭髮不再滴水,收起了毛巾,她轉頭要回浴室裡,將她的東西都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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