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懷音的聲音低了幾分,也聲調也拉長了幾分:「那還要很久呢。」
季時禹笑:「想我了?」
池懷音認真思考以後說道:「這感覺也挺奇怪的,你平時工作忙,總是很晚回家,你的存在就像廁所裡的一塊瓷磚,平時也不會注意,但是要是缺了一塊,還挺明顯的。」
「……」季時禹沉默了幾秒:「就算是瓷磚,就不能是客廳的?一定要是廁所的?」
「季時禹,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突然覺得,你在我的生命中,還挺重要的。」
「……」季時禹原本還有幾分不爽,池懷音說完,那點不爽立刻煙消雲散。
這個女人,嘴巴越來越甜,總是能知道怎麼說話他會高興。
他要是有尾巴,都恨不得要搖幾下。
「算你有良心。」
「路演累嗎?」池懷音問。季時禹這幾年工作強度大,她最擔心的就是他的身體了:「聽趙一洋說,你有時候晚上都不睡覺?」
「有點睡不著。」季時禹說:「見了太多人了,一天最多的時候,開十場會議。從早餐到宵夜,全都和基金經理們在一起,一個問題解釋十遍。」
「當總裁,累嗎?」
池懷音平時看著很理性,也很強大,只有在季時禹面前,時常會露出孩子氣的一面。她的問題讓季時禹的腦子短暫休息。開始很認真思考,然後回答:「累,但是有成就感。現在經濟形勢不好,港城那麼多民營企業都是負增長,我們公司毛利潤那麼高,大家的問題都很尖銳,雖然回答起來很累,但是仔細考慮一下,在這麼差的形勢下,他們願意抽空見我們,說明,我們是有希望的。」
「一般都問你什麼呢?」
「投資人基本也就圍繞兩個問題,第一,賺沒賺錢?賺多少錢?第二,投資了以後能分多少錢。」季時禹笑:「誰也不是慈善家,誰投資不是為了賺錢?」
池懷音笑了笑:「賺大錢,還是很辛苦的。」
「賺小錢,也沒有很輕鬆。」
「哈……」
季時禹頓了頓聲,反問池懷音:「那你呢,當總裁夫人,累嗎?」
「怎麼會累?」池懷音咯咯笑著:「以前看電視劇,總是看到有錢人有各種不為人知的煩惱,我們有錢以後我才發現,哎呀,都是假的,有錢人根本沒有煩惱。」
季時禹被她的說法逗樂,輕輕笑了笑。
「傻瓜。」
1889年,古斯塔夫·埃菲爾先生,為巴黎送上了一份大禮——埃菲爾鐵塔。
快到整點,聽說埃菲爾鐵塔的燈光會有不同,季時禹也沒什麼急切的事,駐足塞納河邊,看著埃菲爾鐵塔。
夜晚的埃菲爾鐵塔實在太美了,塔身上幾千盞燈發出黃色的光芒,像一顆星星墜落人間。
走在路上的情侶、遊客、行人,腳步都很緩慢,在這裡,沒有那種快節奏的生活,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好像得到了放鬆。
巴黎,連這座城市的名字,都像情人的呢喃一般撩人。
整點到來,鐵塔通體開始快速的白色閃光,那麼奪目,美得令人窒息。
季時禹的瞳孔裡映著那璀璨閃爍的風景,震撼至極。他手握著手機,迎面的風吹來,許久許久,他突然說道:「我很後悔,後悔沒有堅持帶你來。」
「有那麼美嗎?」勾得池懷音都有些心癢癢了。
「也許沒有那麼美,就是想帶你來看看。」季時禹頓了頓聲,突然認真地說道:「仔細想一想,人的一生真的好短暫,想帶你走遍全世界,不知道夠不夠。」
「傻,我們怎麼可能走遍全世界?」
人年輕的時候,都希望可以有機會走遍全世界,然後遇到一個人,停下不羈的腳步,兩個人一起妥協於俗世的生活,努力工作,養育孩子,最後一生就這麼耗費下去。老了以後,不會感覺到詫異,也不會遺憾。
因為當初,結合在一起,是因為愛情。
跨國的電話線路並不算多好,略微帶些雜音,不知是風聲,還是電波的干擾。
滋滋滋,好像有電流在耳邊爆開。
池懷音覺得這聲音讓她心頭癢癢的。
許久,她聽見季時禹說:
「池懷音,你知道嗎?我從來不讓自己停下來,因為,我想做到最好,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說完,他淡淡一笑:「我真的不是個感性的人,可是我總是忘不掉你當年拎著一袋衣服來找我的情景。」
「說了你可能覺得我噁心,但是我常常覺得,這條命,只要你要,隨時都可以拿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智慧手機開始普及的時候,季時禹和池懷音是都不怎麼會用的。
靠著自家兒子在家裡教。
池懷音說:你手機裡那個每天聊個不停的,是什麼軟體,給我下一個。
兒子給媽媽下好了wei信,季時禹立刻說:給我也下一個。
兒子:下了有什麼用,你又沒朋友,也就加加我媽。
季時禹不服氣:怎麼可能?!
兒子下好了以後,季時禹果然不止一個好友。他強迫兒子加了他。
幾天後,季時禹拿著手機過來問池懷音:怎麼兒子的朋友圈變一條線了?
池懷音瞅了一眼,冷靜回答:他把你遮蔽了。
季時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