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一直盯著兩人的影子，直到她到家。
想到季慕池要走，想到之後不知道多久才會有這樣的機會這樣獨處，元素忍不住叫住了季慕池。
「喂，季慕池。」
他微微垂眸，看向她。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她咬了咬嘴唇：「不許說不知道。」
大約也是想到之前兩人那次不愉快的對話，季慕池的眸中帶了幾分笑意。
「問。」
「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嗯？」
元素嘻嘻一笑：「說一下嘛，我不想放棄，我還想再努努力。」
夜風像情人的手，溫柔地撩過元素的額髮。
元素的心跳得很快，緊張讓她握緊了拳頭。
「做你自己就好。」
「這是……什麼意思？」
「不要為任何人改變自己，沒有人值得你這樣做。如果我喜歡一個姑娘，一定是因為她很特別，而不是因為她有一些特質受到大多數人認可。」季慕池的嘴角輕輕勾起：「所以，做你自己就好。」
元素微微皺眉，看向他：「所以，你這是拒絕我嗎？」
季慕池笑，也沒有回答元素，只是突然抬手揉亂了元素的頭髮。
「喂。」
元素抬起頭，與季慕池對視。
「好好學習，考一所好大學。」
「哈？」
……
******
網上有一句話流傳，女孩子對17歲的時候喜歡的人，一定要慎重，因為那個人會影響一生。
以前元素是不相信的，直到季慕池出現，她才真的信了。
因為喜歡上季慕池，她才有了全新的人生目標。
她想考一個好的大學，和季慕池同校，開始新的人生。
高中生活在忙碌的學習中渡過，高三百日誓師大會之後，大家才終於有了一種將要上戰場的感覺。
最近季慕池被學校的老師們重點保護了起來，因為他是本校老師們押寶的理科狀元人選，在一月、三月會考中，他都考取了全市理科第一的好成績，這讓老師們對他充滿了希望。
五月，學校進行了一次模擬志願填報，季慕池因為去了老師辦公室，錯過了一班的時間，到機房的時候，已經是文科班的時間了。
季慕池選了最後一排的位置坐下，還沒開始模擬填報，就看見前面鬼頭鬼腦，擠過來一個姑娘。
「嘿。」元素咧著一張嘴，坐到了季慕池身邊。
螢幕光照在元素臉上，將她白皙的臉映得有些藍。
季慕池略微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起一絲淺淺弧度。
兩人自從那次談話之後，關係就好了很多。
雖然話說得不多，但是很明顯能感覺到季慕池對她還是很照顧的。
元素偷瞟了一眼季慕池的電腦，見他登入進入以後就不動了，偏過頭來：「你志願準備填哪裡啊？」
季慕池垂眸看了她一眼：「我填的你考不上。」
「模擬而已，過過癮。」說完，元素眼珠子轉了轉，壓低聲音說：「那你以後準備填哪裡？北都那兩所啊？」
季慕池左邊眉毛微挑：「告訴你了，你確定要照我的抄？」
元素想了想自己的水平，季慕池能上的大學，她確實考不上，半晌，湊近了季慕池說道：「那要不，你抄我的吧……」
季慕池嗤笑一聲，算是回應。
元素也知道不可能，遺憾地撇了撇嘴。
「你畢業後，準備讀哪裡？」
耳邊突然傳來季慕池的問話，元素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等她反應過來，她毫不猶豫地回答：
「森大!」
*******
高考如期而至。準備多年，一朝迎戰，元素還是感覺到非常緊張。
他們學校的學生幾乎都分到三中高考，大家都來得很早，在校門口等待。
元素和豆豆站在一起，雖然一直試圖在人群中找尋季慕池的身影，但是人實在太多了，她一直沒找到。
和元素、豆豆的超級緊張相比，季慕池和劉聰的表現，則淡然很多。
劉聰坐在一輛共享單車上，遠遠看到元素，忍不住八卦：「那次元素找我，你半路攔截，到底是對人家姑娘做了什麼，她怎麼之後就對你死心塌地了？」
烈日炎炎，季慕池額邊出了許多汗，卻一點也不影響他的英俊。
「今天高考。」他的聲音依舊淡定：「不要想七想八。」
「你知不知道？這可能是我人生中開得最好的一朵桃花。」
季慕池聽到這一句，終於轉過頭來，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她從來都不是你的桃花。」
「你又知道？」
原本還有些玩笑的語氣，到了這個話題，季慕池的表情倏然就嚴肅了起來。他認真打量了劉聰以後，認真回答：
「因為，她顏控。」
劉聰忍無可忍：「季慕池！老子要和你決一死戰！」
「……」
「鈴鈴鈴」，鈴聲響起，三中的校門開了，高考生分批地開始進去。
元素混在人群中，聽著耳邊嘈嘈切切的聲音，心裡的緊張卻沒有絲毫緩解。
她低著頭往考場走，走一半，突然被人拍了拍後背。
元素下意識回頭，季慕池緩慢走在她身後。
「你不緊張嗎？」見季慕池一臉平靜的模樣，元素有些羨慕：「果然學神不一樣啊。」
「你幾樓？」
「就這一層。」
「嗯。」季慕池頓了頓聲：「好好考。」
季慕池還要上樓，元素叫住了他。
「季慕池。」
季慕池回頭。
「嗯？」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想到高考後，也許沒有機會再見季慕池，元素捏緊了手心，把握這最後的機會：「高考後，我們還有機會見面嗎？」
高考的氛圍肅殺，大家都因為高考緊張，無心其他，學生們步履匆匆，來往不絕。
好像一個慢鏡頭。
元素站在下面，季慕池已經走上了樓梯。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元素。
「認真考試，高考後，我好好回答你。」
*******
高考完後，元素被老媽帶回老家勞動。
山清水秀，忙裡偷閒。
倒也沒有時間思考太多。
高考出成績的那天，元素是自己用手機查的，和自己估分的情況差不多。
理想的森大是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
因為接下來要要填報志願，家裡連夜開車回了森城。
一路盤山過海，手機訊號都不好。
期間好多同學給她打電話、發簡訊，她都只能看到提示，載入不出來。
開過收費站，4g訊號終於出來了，之前未讀資訊一股腦兒都出來了。
她收到一條季慕池的資訊。
【回城了嗎？】
看著那四個字，元素都有種是不是自己眼花的錯覺。
元素正準備回季慕池的資訊，就收到了豆豆激動的電話。
「我的媽啊，元素，你快點看森報頭條！！季慕池上報紙了！！」
「為啥？」
「他理科狀元啊！」
「噢。」季慕池成績一直好，理科狀元也不稀奇，「他成績一直很好啊。正常吧。」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內容，哎呀，不破壞你的感動了，你自己去看。」
……
電話結束通話後，豆豆就轉發了一個網址過來。
元素雲裡霧裡地點進去，字型太大，她縮放了半天，才終於看到報道的內容。
訪問理科狀元的專題，副標題是【決定填報理工專業，最喜歡化學】
而標題，那幾個黑體大字，好像撞進了元素心裡一般。
讓她震顫。
……
元素激動而自我懷疑地看完了一整篇報道，在回覆季慕池的對話方塊裡輸入了很多文字，最後又刪除。
許久許久，她沒有回答季慕池，而是提了一個問題發過去。
【報道，是什麼意思？】
很快，就得到了回覆。
【答案。】
【什麼答案？】
【高考那天，你問我的問題。】
元素緊握著手機，沉默了許久，終於想起考試之前，她最最緊張的時候，拉住季慕池的問話。
「高考後，我們還有機會見面嗎？」
當時季慕池沒有回答。
再低頭看看報道的標題。
季慕池一張很普通的生活照旁邊，黑體字印著一排字。
——【我的生命裡，少了一個元素。】
元素笑了。
心想：男人啊，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大豬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