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顧熠很難進行人類的溝通,在他的堅持之下,蘇漾只能坐著他的車去公司,不然根本就沒法離開家門。
到了公司,雖然她堅持分開走,但是蘇漾還是感到心虛極了。尤其一進gamma,就有一種所有人都在看她的感覺。
惴惴不安地坐在位置上,開啟電腦,整個人有點心不在焉,蘇漾滿腦子都在想怎麼甩脫顧熠,連林鋮鈞來了都沒有發現。
他手裡拿著圖紙,一看是過來找顧熠討論方案的。
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靠在蘇漾的辦公桌邊上,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聽說昨天有人陪你過生日去了?」
很明顯,他也知道顧熠那瘋牛病一樣的行為,卻沒有制止。
「您為什麼不阻止他?」
林鋮鈞滿不在乎地聳肩:「看他吃癟,就感覺很爽啊,為什麼要阻止。」
「可是您這樣也害了我啊。」蘇漾打量著四周,壓低聲音地說:「早上他還去接我了。」
「不好嗎?」林鋮鈞挑眉:「你有專車了。」
蘇漾愁眉苦臉:「我沒叫專車啊,是這個師傅不請自來的。」
林鋮鈞笑得不行。
蘇漾從他的話就知道他只是看笑話的吃瓜群眾,指望不上他點醒顧熠了。
蘇漾都快愁死了。
好在每天都有很多專案忙碌,顧熠是個工作狂,也沒有那麼多時間糾纏蘇漾。
近來蘇漾都在跟進皎月村小學的公益專案,根據資料,蘇漾已經把平面圖和立面圖都畫好了。關於這個專案,顧熠沒有給她任何提示,只是讓她先按她的想法出概念設計。
顧熠的本意可能是不想影響蘇漾,讓她先自由發揮。但是她經歷過被甲方的打擊之後,不如以前那麼自如,還沒開始設計,就忍不住有些底氣不足,害怕被人否定。比起來,如果有顧熠稍微指導一下,她可能會有信心很多。
她不敢把這些想法告訴顧熠,顧熠對工作上的事一貫脾氣很差,她不敢捋虎鬚,只能自己先做著。
節目組已經在和他們溝通進組的事,在出發之前,顧熠沒有和蘇漾交代任何,蘇漾就是這樣不知不畏地跟著顧熠去了。
上次去皎月村,皎月村還是完全的原始狀態,但是這次,節目組的人和機器把整個皎月村那種自給自足的靜好狀態完全破壞,蘇漾看著這一切,不由皺了眉頭。
顧熠發現了蘇漾表情的異樣,淡淡瞥了她一眼,說道:「是不是覺得現代的一切,破壞了這裡原本的美好?」
蘇漾明明什麼都沒說,顧熠卻發現了她心裡的想法。蘇漾頓了頓聲,回答:「周教授說,現在是建築師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到處都在拆除、改建、重建,專案多到做不完,錢越賺越多,所以很多建築師在物慾的衝擊之下失去了本心。」蘇漾抬起頭,有些困惑地看著顧熠:「但是我忍不住想,我們作為建築師,到底是城市的造夢師,還是毀掉了城市原本夢境的人?」
顧熠聽完蘇漾說的話,許久都沒有吭聲,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蘇漾。
大家被這個社會推動,越走越快,只想著如何在行業裡嶄露頭角,很少有人會去考慮,這麼做得對不對,大家都這麼做,別人都沒想,自己沒必要杞人憂天。
林鋮鈞問顧熠,蘇漾到底哪裡特別?
顧熠想,大約就像此刻吧。
她皺著清秀的眉頭,真正拿出了建築師的關懷之心,去感知這個世界,去思考建築與人類、與自然的關係。這一點打動了他。
在許久的沉默之後,顧熠終於開口,對蘇漾說:「想得太多,會開始自我懷疑。如果我們毀掉了城市的夢,那就由我們來重建。」
……
節目的整體形式,就是改建皎月村。是一個由廣告商贊助和政府支援的公益專案,除了顧熠和曹子崢,還有別的建築師。大家都圍繞著這個村莊進行改建設計,一人改建一個部分,蘇漾只知道顧熠被分到改建學校,別的建築師的任務,都一無所知。節目組要求所有建築師必須用到一些共同元素,來保持村莊改建的完整性,所以整體風格必須開會決定。甚至可以說有些競賽的形式了。
這讓蘇漾嚴陣以待。
明星的部分都有劇本,錄完以後,接下來是建築師們的會議。這是節目中真正沒有指令碼的部分。建築師確定了基本概念之後才讓明星參與其中,直接錄製節目中需要的片段。
沒有了攝影機,大家都自在了許多。
各組的建築師和助理建築師漸漸就位,把村裡臨時拼的長桌坐了個滿滿當當。
顧熠去接電話了,蘇漾先進了專案組,在場的大部分人蘇漾都是第一次見,唯一認識的竟然只廖杉杉和一面之緣的曹子崢。
沒有顧熠在場,蘇漾小心翼翼地找了空位坐下,對面就是廖杉杉和曹子崢。
蘇漾不由有些緊張,一直下意識用手按著圓珠筆的彈簧,筆的彈簧裝置觸動,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曹子崢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看上去一點都不嚴肅,很難想象他曾經設計過那麼多美好的建築,和他本人的氣質一點都不符合。
見蘇漾坐下,曹子崢淡淡瞥了一眼,並且對她一笑,這一笑把蘇漾沒有意料到的,整個人有些怔忡,手一鬆,手上的圓珠筆就彈了出去,直直彈向了曹子崢,打到了他的手。
曹子崢沒動,是廖杉杉眼疾手快撿起了那支圓珠筆遞給蘇漾。
蘇漾一臉尷尬。
曹子崢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下巴點了點蘇漾,然後低聲問廖杉杉:「顧熠的?」
蘇漾耳朵尖,聽見這三個字,立刻慌了,趕緊解釋道:「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無意的。我手一滑……」
曹子崢被她的反應逗得噗嗤一笑。
廖杉杉溫和地說著:「是顧工組的人。」既回答了曹子崢,也給蘇漾解釋了一下。
蘇漾聽到這裡才發現自己誤會了,尷尬地低下頭去,再不敢玩圓珠筆了。
顧熠電話打完,進來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