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被否,是很正常的情況,你現在在我手裡,這麼耍脾氣,我容忍,是因為我的私心。」顧熠說完這句話,頓了頓聲:「換一個地方,換一個團隊,你已經失業了。」
許久,她才說:「我並不是因為這個。」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耍脾氣。
「那是為什麼?」
蘇漾手上鬆了鬆,半晌放開了咬緊的嘴唇:「沒有為什麼。」
她拍了拍顧熠的肩膀:「放我下來,我要回去了。」
顧熠眉頭皺了皺眉,聲音緊了幾分:「上下臺階你的腳傷會更重。我揹你下去。」
「不用。」蘇漾的倔脾氣又來了:「我自己能走。」
「蘇漾。」顧熠連名帶姓地叫著蘇漾的名字,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聲音瞬間就冷了下去:「你現在是因為我在追你,就盡情和我耍小孩子脾氣,是嗎?」
「我有讓你追我嗎?」蘇漾是吃軟不吃硬的那種人,像彈簧一樣,越壓得低越彈得高:「我都搞不懂你為什麼要追我,我們一點都不合適!」
「所以?」顧熠突然冷笑了兩聲:「我現在是負一萬分?」
顧熠驟然變化的態度,讓蘇漾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顧熠,我告訴你,你離當我男朋友的標準還遠著呢。再說了,我又不喜歡你!」
「聽你的。」
毫無徵兆的,顧熠手一放,直接把蘇漾放到了地上。
雖然要下來是蘇漾要求的,但冷不防被放下,一時不備,腳滑了一下,傷處痛上加痛。
她雖然痛,卻努力忍著,,手下意識地放在自己的腿上。倔強的脾氣,讓她不準自己在顧熠面前露出一絲軟弱的表情。
「蘇漾,你要是仗著我想追你,就這麼沒底線的作,你就真的錯了。」顧熠的表情十分嚴肅:「你年紀小,我大你許多,讓著你,忍著你,但是不代表沒有底線。」
「蘇漾,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
顧熠頭也不回的背影,是蘇漾眼中最後的一抹人影。
48號樓在村中最高的位置,那戶人家已經不住在那舊樓裡。
顧熠曾憂心忡忡地和蘇漾討論起這些沒有人居住的舊樓,說未來這些樓唯一的命運就是倒塌,他接這個改建專案的目的,是想吸引更多年輕人回他們的家鄉,保護他們的民族文化。
蘇漾自己都沒想到,顧熠說過的每一句話,她都記得那樣清楚。
忍著劇烈的腳痛,蘇漾一步一步艱難地下著臺階。
沒一會兒,山裡就下起了雨。
本來就腿腳不便,這雨一下,山上的臺階就更為溼滑了。
蘇漾的身上都被淋溼了,狼狽地瑟瑟發抖。
那姓顧的,還好意思說是在追她?看看他,負一百萬分都不為過,這才追了幾天?
什麼狗屁耐心?什麼狗屁有限?
他的耐心,一個月都沒有到,哪裡有什麼真心?
蘇漾一邊瘸著腿下臺階,一邊罵著顧熠:「顧熠臭王八蛋,死瘋牛病,神經病,有毛病,一點都不執著,裝什麼深情死樣子,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雨淅瀝瀝地下著,蘇漾罵著罵著,眼前就一片模糊了。
這雨真大,都落到她眼眶裡去了。
狼狽地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重重吸了吸鼻子。
再一睜眼,就看見臺階下,那個已經消失的臭王八蛋,又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裡。
山雨連綿,雨霧縹緲,蘇漾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有種如夢似幻的錯覺之感。
顧熠舉著一把很難看的藍格子雨傘,又破又舊,傘骨還斷了一截,瑟瑟縮回去。
站在那雨幕中,他的面容依舊清冷,眸中卻帶了幾分炙熱。
蘇漾恨恨地瞪著他,一瘸一拐地從他身邊擦過。
被他一把拽住,扯到了傘下,與他共撐。
蘇漾的眼眶紅紅的,委屈勁兒像錢塘江的大潮一樣,瞬間就要把她淹沒。
「你還回來幹嘛?」蘇漾的語氣冷冷的:「不是耐心有限麼?」
說著,用力推了顧熠一把,想要脫開他的鉗制。
卻不想,顧熠藉著蘇漾那一推的力道,一個拉扯,直接將她拉入懷中。
左手舉著的雨傘被他隨手一拋。
破舊的雨傘在朦朧的雨霧中倏然落地。
顧熠以不容拒絕的力度緊緊擁著蘇漾。
不等蘇漾反應,已經捧起了她的臉龐,毫不猶豫地吻了下去。
雨水淅瀝,山霧潮溼。
冰涼的嘴唇相接,略微清甜的雨水因為嘴唇的接觸進入口腔,蘇漾本能想要往外推,嘴巴剛剛微張,顧熠火熱的舌頭已經鑽了進去……
昏天黑天,天翻地覆。
那是蘇漾從來不曾經歷過的,比劫難更為激烈的衝擊。
蘇漾彷彿是靠著顧熠渡給的空氣,才能呼吸。
大腦好像被抽空了一樣,幾乎一片空白。
手還傻傻地舉著,甚至都忘了打他。
許久,雨水已經把兩人都淋成了落湯雞。
顧熠終於放開了蘇漾,她整個人都有些懵。
耳邊只有顧熠似笑非笑的聲音。
他說:「剛才我的耐心確實耗盡了,但是現在,又充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