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第一個房間,
去親醒他!」
這些媽媽有毒。
「你是不是感冒了?」
下課去上洗手間的空當,同桌紀言問。
談晉吸了吸鼻子,雙手插著褲兜,不以為然地道:「花粉過敏。」
「你以前沒這毛病。」紀言立馬進行反駁。
「是嗎?」談晉不在意,不就是上課多打了幾個噴嚏嗎?
兩男生慢悠悠地往教室方向走。這時,迎面從老師辦公室衝出來一個人。
「張……」侃侃?談晉看清楚是她,可是連名字都還沒喊全,她就快速消失在了這條走廊上。
她好像沒有看見他,就這麼跑掉了。
紀言也看見了,笑著說:「這個張侃侃怎麼做事也這麼風風火火的。」
談晉忽然沉下臉,氣勢逼人。紀言只覺得後背一涼,回過頭髮現他眼神犀利,帶著極度危險的氣息。
「那個……」
「你和她很熟嗎?」談晉陰沉著臉問。
紀言吞了下口水,心想這是怎麼回事?這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是怎麼回事?
「不熟,一點都不熟!甚至都不認識!」雖然搞不清楚緣由,但紀言還是誠實地一口否認。
「不熟?」談晉直視著他,冷冷地說,「不熟你笑得這麼開心?」
「冤枉啊!張侃侃就是仔細一看還挺可愛的,我就……不由自主地笑了……」
「嗯——」尾音被緩緩拉長,談晉說,「下不為例。」
什麼下不為例?突然有種被赦免死罪的重生感是怎麼回事?紀言摸不著頭腦,但在他說了張侃侃可愛之後,談晉的心情確實是變好了……這種情況莫不是?
「阿嚏!」冷不丁,談晉又打了個噴嚏。這次,他說:「我好像真的感冒了。」
「要不要去醫務室?」
「不用。」
結果,回到教室,談晉的抽屜裡就多了盒感冒沖劑,也不知道是哪個女生送的。
談晉嘆了口氣,旁邊的紀言卻在偷笑。
「羨慕喲。」紀言陰陽怪氣地調侃。
談晉拿出手機,不動聲色地盯著張侃侃的號碼。這個傢伙多半是關機的,自制力可真強。
他可真是一點也比不過她,成績也好,自制力也罷。如果他和她一樣,恐怕這輩子都要打光棍了。
「哦……」紀言忽然恍然大悟,「原來是她啊。我說呢,之前那麼緊張的樣子。」
「閉嘴。」談晉將手機放在書本上之後直接趴在桌面上,頭也越來越疼了。搞不清楚到底是感冒了還是發燒了。
紀言奸笑著偷偷拿過他的手機,開啟通訊錄。哼哼,第一個就是張侃侃,而且還把備註改成了「a侃侃」。
嘁,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在他心裡的位置。
既然如此——
嘿嘿。
2
「這傢伙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放學後,張侃侃開了機,手機介面直接蹦出來談晉的一條簡訊。仔細看了內容之後,她站在校門口費解地自言自語。
「怎麼還不走?」葉莉亞拎著包靠近她,問。
「我媽媽還沒來。」張侃侃眼睛還盯著手機簡訊,隨口應答。怎麼想都覺得這簡訊不是談晉發的……
葉莉亞見她心不在焉,於是抻長脖子偷偷看向她的手機,不由自主地念了出來:「‘感冒了,身體不舒服,求照顧。’談晉!」
「我不瞎,你不用念給我聽。」張侃侃白了她一眼,又奇怪地反問,「你說他是不是精神出現了問題?」
「我……我只看出來他很需要你。」葉莉亞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實話實說。
張侃侃無語地攤攤手:「可我既不是醫生,也不是白加黑啊!」
「對於生病的談晉而言,你就是他的醫生,就是他的白加黑。」葉莉亞邊說邊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肯定是發錯了。」張侃侃拍拍她的肩膀,「我看到我媽媽的車了,再見。」
葉莉亞衝她擺擺手後,無語地搖頭。
可憐的談晉。
晚上,張侃侃家。
「媽,我想吃蘋果。」張侃侃在樓上作業寫得好好的,突然開門說要吃水果。
侃侃媽正好在洗水果,忙不迭地說:「正好,談晉的媽媽給買了。」
「你們出去逛街了?」張侃侃站在門口問。
「是啊,搓麻將去了。」
啊,真是令人羨慕的主婦生活。張侃侃輕嘆了一口氣,碎碎念著:「我們學生怎麼這麼慘,作業一大堆不說,談晉都生病了……」
「你說什麼?」侃侃媽朝著樓上喊。
「我說我們怎麼這麼慘!」
「最後一句!」
「談晉都生病了!」嘁,問他幹什麼?
下一秒。
「喂,你兒子生病啦?嚴不嚴重啊?哎呀,怎麼這麼不小心?沒事沒事,我馬上過來!問問你兒子想吃什麼……」
什麼?張侃侃靠在樓梯扶手上,盯著單手利索地摘去圍裙的媽媽,感覺失去了寵愛。
「侃侃,下來。」
「幹什麼?」張侃侃不耐煩地問。
侃侃媽瞅著她,表情嚴肅道:「你猜談晉要吃什麼?」
「愛吃啥吃啥!」真是,怎麼這麼多事呢!
等她下樓,她媽一把抓住她的手,興奮的樣子難以抑制。
「他說要吃你。」
「!!!」張侃侃突然掙扎,「我不去!媽你放開我!救命啊,良家婦女拐賣少女啦!」
3
「哎呀,快進來!」
談晉媽媽熱情地開門,迎接手上拎著各種水果、小吃的侃侃媽以及面色陰暗的張侃侃。
「喚喚在樓上呢,吃了藥剛睡下。」談晉媽媽拉過侃侃的手,溫柔地說,「喚喚是他的小名,千呼萬喚的意思。」
喚喚?張侃侃彆扭地在心裡念著這個名字,她一點也不想知道談晉的小名,她只想回家。
「你上樓去看看他。」
侃侃媽推了她一把,曖昧地朝她擠眼。
張侃侃白眼都已經翻到天際了,求救般地看了眼談晉媽媽,結果他媽媽更來勁地說了一句:「左手第一個房間,去親醒他!」
這些媽媽有毒。
張侃侃已經斷念了,想著趕緊看一眼回家。晚上的試卷有三張,她到現在只寫了個名字啊。
啊,好煩。
上樓後,她敲了敲房門,沒人應答。
「你穿衣服了吧,我開門進來了。」雖然知道他在睡覺,但怎麼說第一次進男生房間總歸還是有顧忌。
張侃侃進屋,輕輕將房門關上。房間很暗,好在他的床頭燈亮著。
「還真的生病了。」張侃侃站在床沿,望著安靜的談晉,自言自語,「所以那條簡訊是真的發給我的?」
發給她幹什麼?不能理解。
「張侃侃?」談晉雙眼矇矓,他以為自己燒得厲害都出現幻覺了,遂將手背覆於雙眼之上,疲憊地嘆了一口氣,「真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