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仁水揹著手嚴肅道,「過往我們習慣用視覺動態捕捉程式,比如機器人寫毛筆字。
這在外行人看來,會覺得機器人多厲害,寫得字比普通人寫得還好看。」
「實際上呢?」
張仁水道,「只是找一位書法家,讓他把字寫出來,隨後捕捉他的動作,再將這些動作編進機器人控制系統,沒有任何智慧可言。」
人工智慧在於後面兩個字,如果誰能在其中撕破一個口子,都能影響深遠。
「有一些東西,大家可以看看。」
周島站在四樓一臺電腦前,投屏到最前方,給這幾位學生看。
算是一種思路,他們期望在接下的比賽中,專案裡的學生能夠做出一些出色的東西來。
蘇晚手裡拿著咖啡,若有所思:所有程式執行到底都是一種另類的智慧,而機器人實則也是電腦。
電腦能夠記住所有輸入性資料,比人類大腦強,計算能力更是高出不知道多少倍,但往上走,最終目的是電腦能夠進行自主思考。
或許各種文學影視作品中,都在宣揚機器人自主思考的利弊,但就目前業內主流依然是想要往自主思考方面靠。
——人造神。
當然現在他們的技術做不到,只能一點點往前推進。
蘇晚仰頭喝下咖啡,從無數監控中篩選出同一人,這不能算自主思考,設計程式後,還需要匯入大量資料資料。
也即是說目前為止,這個程式完全是可以被開發出來,只是她還沒有成功。
「蘇晚,你有什麼看法?」
周島靠在電腦桌前,問道。
八個學生,她一個人身上的咖啡味極為明顯,臉上帶著熬夜過後的疲憊,也不知道去幹了什麼。
周島還是頭一回見到她這副思考過度的樣子。
「沒有。」
蘇晚回神道。
周島收回視線,意有所指道:「我希望大家把心思放在專案上,後面會有更多的問題需要我們一起解決。」
……
程式一日不寫好,蘇晚便睡不著,連續熬夜導致她眼底發青,每天喝咖啡如同喝水。
週五第二節課下課後,郭元洲提醒道:「老大,你現在熬夜熬得太兇了,還是先休息幾天。」
隨著熬夜時間越久,蘇晚身上氣壓越低,走到她身邊都感覺要被‘割傷’。
「再說。」
蘇晚敷衍道,走路都在思考程式碼哪裡出了問題。
往文學院走時,正好上樓前碰見封揚。
郭元洲熱情朝他打招呼,剛想讓這位來勸阻,便感受到旁邊蘇晚的冷眼警告。
「你……」封揚隔一週才見到蘇晚,有些詫異她現在的狀態,「怎麼了?」
「之前接手的專案事太多。」
蘇晚張口就扯道。
「是嗎?」
封揚目光落在旁邊精神還算不錯的郭元洲身上,如果沒有記錯,上次在別墅閒談時,說是他們三個一起被挑進參加專案。
「……哈哈哈,我們老大能力強,任務肯定比我們重。」
郭元洲察覺到封揚的懷疑,只能掩蓋道。
封揚點頭,和蘇晚一起往樓上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論壇那帖子太過火熱,還是因為封揚拒絕過太多女生,現在打著各種目的出現在他身邊的人少了一圈。
找到座位坐下後,蘇晚便從包內拿出筆記本,繼續開始修正程式碼。
封揚則開啟書翻著,實際看進去多少隻有自己知道。
等到上課時,蘇晚只能將電腦合上,她確實透支的厲害,臺上教授講課不過十分鐘,她便撐不住閉上眼睛睡著。
每一次臺上的匡正明教授眼睛掃過來時,封揚都會下意識擔心蘇晚被發現點名。
不過他不知道匡教授並不管睡不睡覺,唯一考量的是測驗成績,只有偶爾興致上來點個名回答問題。
好在一節課有驚無險度過,蘇晚還趴在桌上睡。
按照週五慣例,郭元洲甚至沒往後看,徑直朝外走去,不過他在門口見到易一,被她拉去一起吃飯。
教室內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封揚和還在睡的蘇晚。
「……蘇晚。」
封揚低聲喊了一聲,見她未醒過來,猶豫會便沒有再叫。
他從書包內拿出一支鉛筆和一張a4紙,翻開書頁,將白紙放在上面開始畫畫。
素描人像對常年畫畫的人來說,並不難。
封揚視線落在蘇晚側臉上,她雙目緊閉,眉心並不平滑,始終鎖著一道痕跡,像是在煩躁什麼。
在畫到眉間那一塊時,他筆尖頓了許久,才開始動起來。
畫成後,並沒有那道痕跡。
蘇晚睡著時,高速運轉的大腦並未完全停下來,光怪陸離的夢境中,無數程式碼匯聚在一起,最終大腦捕捉到什麼。
她當即睜開眼睛,清醒過來。
蘇晚重新翻出筆記本,甚至沒有從睡夢中清醒過來的反應時間,直接開啟電腦,開始修正程式碼。
她心思全在抓住那一絲程式碼痕跡上,自然完全沒有發現旁邊封揚在幹什麼。
封揚快速合上書頁,抿了抿唇,有些心虛問道:「你醒了?」
「嗯。」
蘇晚隨口應道,滿腦子的程式碼,全部整合敲在電腦上。
等她終於完成雛形時,蘇晚合上電腦,抬眼看向教室最前方的掛鐘,距離下課已經過去一個小時。
「抱歉。」
蘇晚轉頭,「讓你在這等這麼久。」
封揚搖頭:「沒關係。」
他手壓在書本上微微蜷起。
蘇晚拿起筆記本,低頭將它放進包內,封揚便快速拿起書本放起來,隨後先起身道:「走吧。」
他難得主動,蘇晚寫完程式碼後,腦子漸漸停止下來,帶著熬夜過後的倦怠,完全沒有察覺不對勁。
兩人去食堂時,基本上沒有多少人,只有零星一些在寢室睡晚,現在才出來的學生。
蘇晚握著筷子都想打瞌睡,成功將程式雛形寫出來後,身體的疲倦如同海水一樣湧來。
同樣對面的封揚也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監控……」蘇晚想了想道,「一週後,我會找到那個人。」
封揚回神:「我不急。」
箱子裡的東西已經被他處理掉,如今寢室也處於‘戒嚴’狀態中,封揚心態還算平穩。
即便知道有人在暗中窺視。
……
解決最難的問題後,蘇晚回去便是倒頭睡覺,甚至連羅子明和郭元洲連續打來的電話都沒有接通。
最後還是寢室內的室友看不下去,拿起手機接通,說蘇晚在睡覺。
「老大在睡覺。」
郭元洲結束通話電話,「今天就我們倆去東院路。」
羅子明開著一輛粉紅色老爺車,大晚上戴著一副墨鏡,手搭在窗戶上:「那就我們倆去。」
郭元洲上車:「大晚上你戴什麼墨鏡?」
羅子明戴著墨鏡,車內燈開啟,拿起手機連續自拍好幾張,張張都特意拍到車內。
「你好騷。」
郭元洲看著搔首弄姿,對著車方向盤做親親狀的羅子明,一臉無語。
羅子明剛想說你不懂,隨後不知道想起什麼,熱情搭在郭元洲肩膀上:「來,我們也來拍幾張。」
拿照片再換幾天這車的駕駛權!
郭元洲不愧是他兄弟。
看著鏡頭,郭元洲只好‘妥協’地和羅子明一起快樂自拍起來,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淪為拿來犧牲的兄弟。
羅子明挑了九張照片,張張有郭元洲,然後發到朋友圈,配文:還想再開個七八九天的樣子。
很快底下有個叫一天的人在底下留言:準了。
等郭元洲刷到羅子明發的朋友圈,還以為這是感天動地兄弟情誼。
羅子明一定是覺得和自己當兄弟快樂,所以還想開這車,他們一起自拍。
「老二,我可以給你喝一罐可樂。」
郭元洲感動道。
「謝謝。」
羅子明刷到朋友圈的留言也很感動,用力握了握郭元洲的手。
至於另外一邊。
易一將羅子明朋友圈的照片全部儲存下來,順便將他p掉,只留下郭元洲。
她摸了摸螢幕,看著照片裡笑得開心的人,覺得自己還可以繼續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