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吵鬧成這樣,樓上每個雅間都有人探頭張望,若有和這二位相熟或者關係好,並且願意讓她們拼桌的,早就下來打圓場了。
迄今無人吱聲,就說明是沒人願意沾邊。
「你什麼意思?諷刺我仗勢欺人?」陶三姑娘明顯是炮仗性格,嗓門更加拔高。
虞珂見虞瓔皺著眉頭一臉懵,就主動湊近她耳邊解釋:「你不記得她們了?以前宴會上見過幾次的,只是咱家和英國公府同屬武將,為了避嫌,祖母不叫和她們私下來往親近的。」
為了給常老夫人守喪,大家都有快三年沒有出門應酬,對於以前宴會上的點頭之交,會印象模糊很正常,難得虞珂記這麼清楚。
虞琢顯然也沒什麼印象了,就也支起耳朵湊上來聽。
「罵人那個陶三是英國公府四姑奶奶的女兒,老英國公的外孫女,旁邊那個……那是英國公府長房嫡出的小姐,閨名宣屏。哦,長房大老爺早些年病歿,二房雖然也是嫡系,但國公府的爵位是傳了長房長孫的,現在的國公府世子是這位宣六姑娘的嫡親哥哥。」虞珂見狀,壓了壓聲音繼續跟她倆咬耳朵。
至於她大姐姐……
事關對外交往、記人頭這些事,如數家珍,肯定比她記得還清楚,甚至沒準還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小內幕。
樓上大家看著熱鬧說小話兒,樓下,那位陶三姑娘被激怒,似乎有喊人砸店的架勢。
「表妹,算了,別說了。」這時,宣屏才施施然走上前,扯她袖子,嗓音低低柔柔的。
說話間,衝著店家歉然一笑。
她本就生得美,姿態間柔弱的女兒姿態很容易叫男人心軟。
即使閱人無數的掌櫃,表情都有一瞬間不自然的僵硬。
宣屏並不在眾目睽睽下正義凜然講什麼道理,而是抱著陶三的胳膊,親暱同她耳語。
聽不見她都說了什麼,只見陶三一開始的神情還是慍怒且抗拒的,後面慢慢地,竟就像是被說服,平和了下來。
最後,被她連哄帶扯的給帶走了。
沒了熱鬧看,湊在欄杆邊的人就議論紛紛各自回雅間去了。
「侍郎府是文臣府邸,英國公家才是領兵的,這二位的性格……」虞琢有些唏噓,失笑,「好像有點反過來了。」
虞珂撇撇嘴,剛想說點什麼,就聽旁邊虞瑾冷道:「咬人的狗不叫。」
姐妹幾個,齊刷刷扭頭看來。
原因無他——
自家大姐姐雖然性格強勢了些,那也是大家閨秀,何況她自幼協助祖母掌家,深諳人情世故,對外說話做事最是滴水不露,鮮有見她如此刻薄的一面。
這一刻,她甚至表情都不加掩飾,眼底一片冰冷嫌惡。
姐妹幾個,面面相覷,都有一瞬間的噤若寒蟬。
然則下一刻,虞瑾表情已經再度恢復溫和。
她挨個摸摸妹妹們腦袋,趕小雞一樣將她們帶回雅間:「進去吧,馬上要上菜了。」
方才樓裡一片喧囂雜亂,無人注意,隔壁雅間裡居然沒人出來看熱鬧。
此時,倒是有顆腦袋藏在門邊不及收回,剛好窺見虞家大姑娘情緒切換自如的變臉絕技……
莊林也整了整有點崩潰的表情,直起身子回里面。
桌上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硬菜,莊炎大快朵頤,正埋頭吃得滿嘴流油,完全的兩耳不聞窗外事,對樓下自家的熱鬧全不好奇。
莊林坐下,一邊也是大口吃肉,一邊忍不住偷眼去瞧宣睦。
自家世子爺耳力驚人,無論樓下的爭執還是方才虞大姑娘罵他家六小姐那句,他肯定都聽見了,雖然世子和六小姐本就不親近,就算當著他的面罵也沒啥,可……
虞家大姑娘這形象有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