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少瀾表情僵住,隨後見鬼似得往後跳開。
「你當我是你啊,眼神不好,什麼人都看得上!」可見是暴躁至極,他音調直接拔高,惹得還未完全散開的眾人紛紛回頭。
「不……不是……」意識到失言,景少瀾表情尷尬變換,「我不是……」
當面嘲諷人家姑娘退親的事,確是有失風度了。
雖然——
他本意並非嘲諷,只是一時情急,話趕話。
這一瞬間,他手足無措,顯得十分慌亂。
已經聞訊湊過來的虞家幾個姑娘,個個對他怒目而視。
景少瀾樣貌出眾,家世又好,很吸引小姑娘目光,他早就習以為常,甚至可以怡然自得面對。
但此時,被幾個漂亮小姑娘這樣瞪著,他頭一次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這一個個,彷彿隨時能變身兇狠的小豹子,撲上來活撕了他。
太可怕了!
景少瀾肩膀瑟縮了下,都想奪路而逃了。
然則虞瑾臉上卻沒什麼情緒,她只是注視著這個人的一舉一動,然後重複問道:「宣六姑娘確實不是你的心上人?」
然後,她就看到景少瀾臉上如鯁在喉的表情。
或者,說得粗俗些,他那表情就像吃了屎。
「我承認我方才一時口不擇言,可是你也別拿這話來噁心我呀!」彷彿唯恐和宣屏扯上關係,他當即舉手發誓:「那姑娘連自家姐妹都坑,我又不是嫌命長,我發誓,我景少瀾這輩子就算打光棍,也絕不會看上那種女人行了吧?」
從頭到尾,虞瑾看得真切,景少瀾的表情都不似作偽。
「嫌命長……」他前世可不就是個短命的嗎?
虞瑾腦中突然閃過什麼,又一時沒能真切抓住,她低低呢喃這幾個字。
如果景少瀾和宣屏不是兩情相悅,那總不會是宣屏愛好特殊,被這位揭老底給揭出感情,然後倒追了吧?
畢竟——
如果單從聯姻的角度來看,樹大招風,兩家國公府根本沒有聯姻的必要。
不過也不盡然!
英國公府的實際掌權人宣睦雖然不站隊,可令國公府是楚王的姻親,若是英國公另有想法,想借著兒女聯姻做遮掩,也去和楚王府搭上關係呢?
不對!
前世,宣屏新婚不久就喪夫,之後便搬回了英國公府,與其母姜氏夫人一同居住,兩家關係一直不冷不熱的,若是聯姻,即使景少瀾沒了,也該保持密切聯絡的。
而且——
景少瀾為什麼會早死?
這個人一向高調,出行帶著大批銀錢家當,馬車上必定會帶令國公府的族徽,並且以他在家族中受重視的程度,外出赴任,不說請鏢局的人專門護送,家裡也會派出大批府兵親衛隨行,怎麼就會有不長眼的山匪偏偏盯上了他?
哪怕財帛動人心,可是截殺一個赴任的朝廷命官,還是個有國公府背景的勳貴子弟……
這人身上處處都是不能碰的雷,偏就有人不怕死的精準瞄上了他?
現在看來,上輩子他這早死的原因,可太有蹊蹺了!
若是回過頭從宣屏的性格入手——
這個女人,心毒手狠,如若上輩子景少瀾就是在這裡得罪了她,並且被她記恨,可是令國公府的寶貝疙瘩,她沒法在京城公然動他,然後就借聯姻之名嫁過去,再借著枕邊人的身份精準掌握他的一切動向,促成他外放,在路上買兇殺人……
這樣的事,放在旁人身上會覺得匪夷所思,但放在宣屏身上,還似乎真是她能幹出來的事!
只是,為了一點小摩擦去報復殺人,甚至為此犧牲掉自己的婚姻,這可真是個瘋子!
虞瑾看景少瀾的眼神,從審視探究又慢慢變成了看冤種。
景少瀾注意到了,漸漸開始心裡發毛。
他喉結上下滾動一圈,有點抓狂:「不是……是我哪裡做的叫你誤會了?你到底為什麼會覺得我是瞧上那毒……那個誰了?」
這簡直太驚悚了好不好?
虞瑾思緒被拉回。
她略微遲疑,最後本著同病相憐的一點同情心,提醒:「那我給你一點忠告?」
「什麼?」由於她的眼神太奇怪,景少瀾本能的戒備。
虞瑾看著他的眼睛,字字清晰的道:「無論如何,不要娶宣六姑娘為妻,若是兩府突然決定聯姻,你一定要攪黃。再有……如若出行,多帶些身手好的護衛,若是遠行,行蹤和詳細路線最好不要輕易透露,哪怕是對身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