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謹小慎微的紛紛避讓,不自覺遠離這裡一些。
秦淵又饒有興味打量一遍在場的其他人,最後她看向在場輩分最長的華氏,笑道:「是宣寧侯府的二夫人吧?你們這是忙什麼呢?」
三月初,他剛回京去虞家那次,正趕上華氏不在,就不曾見過。
「郡王爺。」華氏態度略顯拘謹,「就是家裡最近得了一筆不義之財,不想留為己用,設個粥棚接濟一下城中的貧戶和乞丐孤兒,算是為我們自家人和前線的將士積福了。」
秦淵這段時間去了自己在城外的幾個別莊查賬,不太清楚京城裡的事。
他面露好奇,但見華氏言語含糊,就沒刨根問底。
之後,他目光又轉向岑晚吟等人:「你們也是來此佈施祈福的?本王離京數日,這京城之內的風氣就大變樣了啊,倒是顯得本王有些不識人間疾苦了。」
他招招手,叫來自己跟車的親衛:「回頭去衙門報備一下,明日咱們也來這裡設個粥棚,後頭馬車上拉回來的那些新米,索性就分給大家嚐了。」
他沒給岑晚吟等人開口的機會,實則就是從方才雙方爭執的言語中已經分辨出了大概的情況。
那一群少男少女,頓感汗顏。
他們只是相邀一起出去玩樂的,哪有什麼做善事的覺悟?
此時,也沒人再敢出聲解釋。
秦淵轉而又多看了虞瓔和虞珂兩眼,眼底笑意明亮。
宣寧侯府的這兩個小丫頭,和三月那次相見,似乎都大不相同了。
就……
彷彿脫胎換骨了一般。
秦淵招招手,便帶著自己人先行進城去了。
岑晚吟滿臉不悅,一時間卻也沒了鬥志,冷哼一聲,又重新上馬走了。
與她一起的少男少女,有些人劫後餘生的拍胸口,有些心思細膩眼光長遠些的,已經在琢磨,回去得趕緊與家中長輩通氣兒,明日也趕著過來支個一兩天的粥棚,好歹圓個面子情。
「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的。」只有岑晚吟,依舊最是不忿,還在不滿嘀咕,「那個虞瑾被退了親是什麼光彩事嗎?還不知羞的到處招搖。那個虞瓔,殺了人就是殺了人,瞧著把她張狂的,我就不信她以後還能嫁得出去!認識安郡王了不起嗎?他們還得罪長公主府了呢!那個虞珂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也是個牙尖嘴利的潑辣貨,以前算我看走眼了。」
大家雖然平時偶爾相約一起玩,真要論關係親厚,其實也算不上。
只有一個自幼和岑晚吟交好的姑娘,忍不住湊上去扯了扯她袖子:「在外面呢,你少說兩句。」
岑晚吟方才的確被秦淵嚇著了,心裡忐忑,就是拿著貶低虞家姐妹這些話來壯膽的。
她底氣不足的哼了一聲:「我又沒說錯。」
話是這麼說,人卻順勢安靜下來。
嚴格說來,岑晚吟賭氣說的這些話雖然刻薄,在當前的大環境下卻是實情。
雖然從律法上講,虞家姐妹的行事沒錯,可是從輿情大環境上……
一個大張旗鼓退了親的姑娘和一個殺過人的姑娘,她倆以後絕對是嫁娶上的困難戶了。
與此同時,虞常河在兵部的任職也不順利。
因為華氏催促,他在面聖的次日就主動跑了一趟兵部。
沒見到兵部尚書,底下人給出的理由是年中了,尚書大人要忙著調配安排下半年各地駐軍的糧草軍餉等事,事有輕重緩急,叫他等上一等。
虞常河沒多爭論,直接回了家。
然後,沒用華氏再催,此後他每日一趟的往兵部跑,兵部尚書耿馭勝始終不曾露面。
今日,已經是第五日。
虞常河再來,總算見著人了。
耿馭勝今年五十有二,領任兵部已經是第八個年頭,很有官威。
「抱歉抱歉,聽聞將軍近日天天都來,本官早該騰出時間與將軍暢談,可實在是公務纏身。」耿馭勝笑容可掬,言語間雖是十分親熱,官威卻擺得相當明顯,進來就徑直走到案後坐下。
然後,從一堆公文裡翻出一封任命函。
跟著他的比帖式立刻接過,呈給虞常河。
虞常河當場開啟信封,抽出公函一看就樂了——
這位尚書大人張口一個將軍,閉口一個將軍,嘴上奚落不說,還給他安排了個養馬看馬的活兒?
這就是不加掩飾的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