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他身上搜刮一空後,那護衛又果斷往他膝彎裡一踹,他便雙膝重重著地,疼得面容瞬間扭曲,額角青筋暴起。
宣睦沒有過問手下人的暴力執法,足尖勾過一把圈椅,大馬金刀往那一坐。
彷彿是覺得不夠解乏,他隨即長腿一抬,搭在了桌子上,鬆弛感瞬間拉滿。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直接把原知府嚇傻,他癱在椅子上,眼珠都不知道該看誰。
「賬房先生」被押著跪在地上,頸邊也迅速被橫了一柄長劍。
他咬緊牙關,只表情陰鬱盯著宣睦,卻是一言不發。
宣睦不意外他能沉得住氣,仰躺在那裡斜睨過來,語氣輕慢:「謝不同謝掌櫃,這兩日,本帥客居在你府上,你都不曾出面招待一二,是你失禮在先,我這個人,心眼兒小了些,你可別怪我現在禮尚往來。」
謝不同敏銳捕捉到他自稱上的差異,不由的瞳孔一縮,忍不住咬牙質問:「你……究竟是誰?」
他當然想不到宣睦身上,因為宣睦是和虞瑾混在一起的,他只本能的猜測這人該是虞常山麾下的武將。
可——
這個「帥」字,也不是一個小將配用的。
頃刻間思慮紛亂,他拼命想要琢磨清楚,卻理不出絲毫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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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睦卻不再理他,又偏頭看向表情呆滯的原知府,笑道:「並非本帥厚此薄彼,而是謝掌櫃得罪我更早也更狠,這算賬……我自然也要先緊著他來,原知府你且等等,後續等你做的事證實了,你的賬咱們也一筆一筆算,不會漏掉你的。」
原知府:……
這說的是人話嗎?
他忍不住又去瞧被剝得只剩裡衣的謝不同,謝不同咬著牙,雙手扶住膝蓋,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甚至懷疑對方被踢倒在地時膝蓋骨給摔壞了。
這是一群什麼強盜?竟敢公然闖進他的府衙裡來行兇?
極致的驚懼過後,原知府想到自己知府父母官的身份,頓時硬氣起來:「本官是朝廷命官,你們宣寧侯府的人好大的膽子……」
宣睦理都不理,任他色厲內荏的叫囂。
謝不同的衣裳被捲成一團,一腳踢到了外面院牆上。
護衛將從他手裡搶來的兩個拇指大小的瓷瓶拿給宣睦,宣睦接在掌中隨意把玩,饒有興致的詢問謝不同:「應該不是毒藥吧?」
謝不同咬牙不說話。
宣睦也不勉強,視線落在他束髮的檀木簪上,挑眉:「那根簪子……」
謝不同腮邊肌肉不期然抽動了一下。
「腰纏萬貫的謝掌櫃夠簡樸啊,用這麼根破簪子束髮。」下一刻,就有個護衛罵罵咧咧、粗暴拔走他的髮簪,呈給宣睦。
宣睦接在手裡掂了掂,隨即雙手一扭一抽,露出一把簪中劍。
他手指熟練拂過,試了試鋒刃。
然後——
不知想到了什麼,唇角勾起愉悅的弧度。
旁邊的原知府還在不知死活叫囂,吵得人耳朵疼,宣睦語氣淡淡:「打掉他的牙,再嚷嚷,就把舌頭也割了。」
後一句,自然是唬人的。
畢竟,原知府是朝廷命官,這點分寸他還是有的。
何況——
他要真查出點什麼,稍後少不得要押解這人回京,去刑部大堂或是陛
舌頭,還是要留著的。
「是!」
護衛得令,一個箭步上前,簡單粗暴的哐哐兩拳,原知府就滿嘴血的徹底消停了。
謝不同跪在地上,前一刻只覺屈辱,此時則只剩下後怕了。
宣睦閉目養神,手裡盤核桃似的盤著謝不同那兩個小瓷瓶。
屋裡屋外,都再度恢復平靜。
過了有小半個時辰,才聽見院外有腳步聲快速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