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身後,原知府撕心裂肺的慘叫,「我是朝廷命官,你們不能對我動用私刑……」
「我去衛所調兵。」出了府衙大門,宣睦翻身上馬。
剛想吩咐手下人先去渡口調船,又突然想起什麼:「莊林呢?」
幾人互相對視,有人下意識偷瞄了石竹一眼,方才強忍著一言難盡的情緒恭敬回話:「世子您之前安排他尾隨謝家運送銀兩那批人,他是先我們一步進城的……按理說,他那邊應該早就得手,並且過來複命了。」
在今天之前,誰敢想啊,他們世子居然會不要臉的去幹黑吃黑這等勾當?
運走了人家幾十船糧食,扭頭就要把銀子搶回去……
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嗎?
要論損,也得是宣寧侯府的那位大小姐損!
唉!美色誤人吶!這不就把他家世子給帶溝裡了?
「婁雲,你帶人先去渡口調船,不要貨船,要快船。賈肆,你跑一趟謝府,打探看看銀子和莊林的下落,咱們碼頭會合。」容不得多想,宣睦有條不紊吩咐。
莊林的確不該這個時候也不出現,難不成也遭遇什麼不測了?
可莊林不是會一聲不吭那種人,如若真遇到什麼突發狀況,他人在城裡,還不直接鬧到城裡雞飛狗跳,他好趁亂脫身?
為了杜絕地方上擁兵自重,地方上是不準大規模養兵的,但是又要應對突發狀況,朝廷就限定,每個州郡可以養幾百到三千不等的州郡兵。
這部分兵力,日常受州郡父母官管轄,但若遇戰亂或是民亂這樣的緊急情況……
擁有統兵權的高階武將,是可以越過當地屬官,直接號令的。
韶州城的規模不算特別大,但是這一帶富庶繁華,養兵就多,共有登記在冊的州郡兵一千六百餘人。
宣睦帶著自己的令牌趕往衛所,緊急召集了今夜當值的二百多人,趕往渡口。
婁雲已經緊急調來三條快船,並且用自己人臨時封鎖了碼頭。
石燕迎上來,常戎同她一起,知道她說話不利索,趕忙代為解釋:「我們第二次搜查碼頭,在西北角一個糧倉門口撿到了姑娘的一枚耳墜,然後集中在那附近搜尋,發現有幾道很深的新鮮車轍印,在那裡停留後又朝碼頭這邊來了。後面的車轍印子有明顯加深,石燕姑娘推斷,我們姑娘應該是被人偷偷帶上貨船,趁亂帶走了。」
虞瑾身邊不養閒人,宣睦沒有浪費時間再去核實車轍之類的線索。
他拿過石燕手裡的耳墜看了眼,確認是虞瑾的。
「出列一百二十人,四十人一條船,隨我登船!」他果斷下令,「婁雲,你留下,再去衛所調派一些人手,封鎖城門,在我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從韶州城進出,就說城裡發現大晟的細作了。」
石燕和石竹沒法在這裡等,紛紛隨他登船。
另一邊,虞瑾和莊炎也沒暈太久。
莊炎剛恢復意識就想到自己被伏擊打暈的經過,發現手腳被捆,開始大力掙扎。
他們打暈莊炎時用了大力,反而是對待虞瑾,大約是怕用力過猛把人打壞了,反而收了力道。
所以,虞瑾比莊炎還早一會兒醒來。
只是繩索捆綁結實,她動不了,索性就沒浪費力氣。
此時,被莊炎滿地打滾蛄蛹的難受,她才忍不住出聲:「別折騰了。」
船行水上,這個船艙裡沒有點燈,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虞大小姐?」莊炎還當他將虞瑾弄丟了,方才才會不顧一切想要掙脫,此時反而冷靜許多。
兩人都是雙腳被捆,雙手返剪,隨意扔在地板上。
虞瑾指揮,兩人互相抵靠著肩膀借力,先坐起來。
莊炎正想挪到牆根,試著站起,虞瑾突然把腦袋往他面前一湊。
一股幽香撲鼻,莊炎瞬間面紅耳赤,結結巴巴拼命往後傾著身子:「大……大小姐……」
「我頭上髮簪,你拔下來,側邊鑲嵌的珍珠是機關。」虞瑾一邊注意豎著耳朵聽外面動靜,一邊冷靜吩咐。
莊炎尷尬一瞬,然後牙齒咬住她那根髮簪。
他是習武之人,本就身手靈活,又因為興趣愛好,閒暇時間鑽研了不少兵器,根據虞瑾的指示,很快取出髮簪裡暗藏的利器,以最短時間割斷繩索。
「我靴子裡的匕首也被他們摸走了,得虧您早有準備。」莊炎壓根不覺得她一個大家閨秀身上藏著這種東西不合理,反而十分慶幸。
說話間,他也麻利替虞瑾解開綁住手腳的繩索。
虞瑾甩掉繩索,在不清楚那位「謝掌櫃」底細之前,她並不想和對方過分糾纏。
她問莊炎:「你應該會洑水吧?」
「啊!」莊炎下意識點頭。
虞瑾帶著他,直接摸向艙門:「事不宜遲,摸出去,我們跳船,我若體力不支,下水後,你拖著點我。」
莊炎腦子已經扔了,完全聽她指揮。
兩人摸到門邊,正想試探看看船艙外面有沒有鎖……
下一刻,艙門就被人一把從外面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