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炎本能踹向來人下三路的一腳,被精準的閃避隔擋。
六目相對,莊林臉上劫後餘生的表情瞬間收斂。
「六哥!」莊炎眼睛驟亮。
剛想往外衝,卻被莊林眼疾手快捂住嘴巴。
他倆是同族兄弟,原本關係也沒有這麼親近,可是一場天災過後,整個村子只剩他二人相依為命,反而處成了親兄弟。
「大小姐。」莊林面露喜色,剛要說話。
虞瑾掃了眼被他打暈在地的看守:「把他拖進來。」
莊林認命的把人拎進船艙。
莊炎面露茫然:「不是……我們不是要逃走嗎?」
虞瑾給他遞了個眼神:「先把艙門關上。」
莊林撿起地上繩索,三兩下將那個被他打暈的漢子捆成粽子,堵住嘴。
拍拍手,轉身,剛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好運氣,虞瑾已經率先開口詢問:「你帶了幾個人來?」
「加上我,一共五個。」莊林立刻正色。
虞瑾微微垂眸,思忖。
「這艘船上目前具體是什麼情況,你清楚嗎?」她再問。
莊林:「我們已經駛入主運河,正在南下途中。船上除了那位謝掌櫃……」
他踹了一腳地板上綁著的人:「算上這個,他一共帶了八名手下,另外艄公、舟人和碇手這些加起來,還有十來人。」
在正事上,莊林還是嚴謹的。
仔細思量後,他又補充:「至於這些人是臨時僱傭,還是也是他們的人……我就不清楚了。」
虞瑾仔細斟酌,又再確認:「你帶來的人,身手如何?」
莊林:……
他帶著的那幾個,都是要去黑吃黑打劫運銀車的,那肯定是挑的身手最好的兄弟。
否則——
一旦有一人拖後腿,暴露出來,他家世子就等著被陛下申飭罷官吧。
莊林對虞瑾頗有怨言,又不敢表述,生生忍著,憋屈且恭敬的如實回話:「身手都是一等一的。」
莊炎心急如焚,看他倆居然有來有回的聊上了,弱弱舉手:「那個……」
虞瑾二人,不約而同轉頭看他。
莊炎還莫名緊張了一下,他真誠發問:「大小姐,您剛不是說我們先跳船逃命嗎?」
怎麼還在這聊上了?
逃命不是機不可失,該抓緊時間嗎?
「哦。」虞瑾眼睛眯了眯,她面不改色,「我改主意了。」
她看向莊林:「既然你帶了幫手,那咱們就計劃一下,將這艘船拿下!」
莊林:……
帶著莊炎,就是逃命要緊,遇上他了,就要鋌而走險,去以小博大了?
這還真是……
一如既往的不把他當人看啊!
莊林咬牙,面上還絲毫不敢表露,恭恭敬敬拱手:「聽您的吩咐。」
莊炎:「啊?就……就不跑了嗎?」
不是保命要緊,回頭和世子會合了,請世子派人圍追堵截,再來抓捕這批狂徒嗎?怎麼能帶著一位尊貴的侯府千金冒這個險?
莊炎覺得莊林太不謹慎了,私底下瘋狂扯他衣角,卻被莊林不耐煩的連續甩掉。
三人快速密謀了一下,莊炎再度拉開艙門,帶著虞瑾貓腰溜出。
這也是一艘快船,打著運貨的幌子,其實搬運上船的只是一些南下需要的米糧和飲用水,並沒有夾帶多少貨物。
南下順流,艄公又是個有經驗的,帶人控制著船帆,船行很快。
莊炎和虞瑾摸上甲板,繞開正在操縱船帆的艄公和舟人,悄然向船尾靠近。
此時,已經過了子夜。
昨日下午開始,虞瑾就一直待在碼頭上,秋日風涼,她一直披著陶翩然的那件紅色斗篷。
此時,黑茫茫一片的水天之間,驟然出現一抹亮色,看身形,還是個身姿窈窕的女子……
這世上,無人不敬畏鬼神,有個舟人顫巍巍大叫一聲:「鬼……有水鬼上船了啊!」
虞瑾:……
她的目的,雖然的確是引人發現,但也沒想到會是這麼個亮相法。
她和莊炎腳步不停,繼續跑向船尾。
舟人的這一嗓子,不出意外就驚動了船艙裡的人。
有人先跑出來檢視,一眼認出那個穿著紅色斗篷的,正是他們綁上船的宣寧侯府大小姐,當即大喊:「大人,人質跑了。」
隨後,「謝掌櫃」帶著剩餘六名手下一股腦衝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