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虞瑾已經爬上船沿,一隻腳跨了出去。
江風獵獵,揚起她紅色的斗篷,如黑夜中舞動的旌旗。
「謝掌櫃」眼皮狂跳,揮揮手,示意手下將虞瑾兩人團團圍住。
「你確定要跳下去?」他並未貿然上前,隻眼神陰鬱,死死盯著虞瑾:「這艘船現在正在全速行駛,加上這一帶江流很急,三更半夜你從這裡跳下去,必死無疑。」
「我落在你的手裡,難道就不是必死無疑。」虞瑾騎坐在船沿上,冷笑,神色之間卻恰如其分的透露出猶豫。
「謝掌櫃」自認拿捏住了她軟肋,言辭之間更顯從容。
他表情又變得高深莫測起來:「那你多想了,我若要的是你的命,就不會費這麼大周折帶你出來。虞大小姐,咱們是打過交道的,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你可要想想清楚……真沒必要走這個極端。」
他也不是個拖泥帶水之人,說話間,已經果斷一揮手。
離著虞瑾最近的兩個手下,迅猛撲了上來。
莊炎本是站在虞瑾身前擋著,此時只得迎上去,同那兩人纏鬥。
其他人見狀,立刻趁機衝上去,要拿虞瑾。
卻不知是虞瑾受了驚嚇,自己沒坐穩,還是被誰衝撞了……
「謝掌櫃」只見那一抹亮色,驟然翻落,墜出了視線之外。
他手下人眼看闖禍,心中本能生畏,不由的齊齊愣住。
「蠢貨!」只有「謝掌櫃」咒罵一聲,第一時間衝過去,探頭往江裡檢視。
然則,他腦袋往船沿外面一探,卻正對上下方少女狡黠笑著的湛亮眸子。
心裡暗道一聲不妙。
他再想抽身而退,已是不能。
虞瑾一把揪住他領口,他笨重的身子探出船沿,本就重心不穩,頃刻倒翻出去,也朝著江水裡栽去。
「大人!」他那幾個手下齊齊衝上來,探頭往下看。
。
這時,他們便顧不上再去管虞瑾,只目赤欲裂回頭衝著遠處的舟人喊:「停船!快停船!你們常年跑船的不都水性好?趕緊下去給我撈人?」
這些舟人,並非他們的人,甚至也壓根不知道他們偷偷綁了一個姑娘上船。
眼見著這邊都要逼著姑娘跳江了,賣苦力的舟人早嚇得不輕,全都遠遠避著,壓根沒人靠近。
此時,他們更是越退越遠。
艄公大著膽子喊:「停船可以,可是掉下去的人肯定是找不回來了。」
這樣急的水流,這麼快的船速,等船停下來,都早開出去二里地了。
還惦記找人?做夢呢!
那幾人失了主心骨,額角青筋暴起,卻又無計可施。
艄公也不含糊,立刻指揮人操縱停船。
這裡,幾人且在面面相覷的迷茫中,躲藏暗處的莊林,在確認了艄公和舟人都不是「謝掌櫃」同夥之後,出其不意殺出。
加上莊炎,六對七。
他們這邊,本就都是宣睦手下一等一的好手,兼之對面幾人丟了領頭羊,且正人生迷茫、心裡發虛呢,幾乎是碾壓式的,很快將幾人制服,捆綁起來。
然後,莊林帶人衝到船邊,將掛在那裡的其中一根繩索小心翼翼往上收,不多時,就將虞瑾拖了上來。
虞瑾除了身上臉上被船灰弄髒,顯得有些狼狽,並無異樣。
眼睜睜看她解下系在腰間的繩索,被按在地上的那幾人,眼皮狂跳。
然則,這還沒完。
莊林帶著人,繼續往回收另一條繩索。
只是這一次,動作簡單粗暴的多。
不多時,又從
定睛細看,恰是已經在翻白眼的「謝掌櫃」。
他被兜在網裡,佈置這張網時,虞瑾刻意讓莊林他們把繩索放長了些,保證他能在水裡泡個澡。
嗯,網,就是之前他拿來網虞瑾的那張。
那麼快的船速,被扔在水裡拖行了二里地,謝掌櫃雖然還有氣,暫時也只剩下半條命。
並且被拖上時太粗暴,他撞在船身上幾次,鼻青臉腫。
此時此刻,船也慢慢停了。
艄公和幾個舟人,因為這一變再變的變故嚇得瑟瑟發抖。
虞瑾看過去:「掉頭,這船怎麼開來出來的,就怎麼給我開回去!」
艄公撲通一聲就給跪下了:「姑娘,我們跟他們可不是一夥兒的,我們就是跑船混口飯吃,這人包下我們的船,說是南下運貨的啊,我們真不知道……」
「我知道不關你們的事,返航,船錢不會少你的。」虞瑾不甚在意的擺擺手。
艄公得到承諾,這才放心,爬起來,又招呼著掉頭。
虞瑾方才被吊在
她毫無形象的就地坐在一堆麻袋上,這才想起來問莊林:「對了,你是怎麼跟上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