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虞瑾反應過來,人已經穩穩站在了地上。
方才下馬之前,她還發愁又要扯動腰傷了,此時平穩落地……
她下意識就去摸了一把傷處。
人且還在恍惚,耳畔忽而聽得男人低聲詢問:「又扯到你傷處了?」
按理說,不應該啊,他有刻意避著的,確保沒叫她腰部用上丁點兒力氣。
虞瑾:……
虞瑾看他皺著眉頭,一副關心詢問甚至帶了點懊惱的表情,沒來由的心虛了一下。
「沒。」她正常扯出笑容,又客氣補了一句,「謝謝。」
宣睦也沒多想,徑直喊人詢問這邊的情況。
這整座府邸裡,稍微有些身份,或者和謝不同日常來往過密的都被關去了大牢,這會兒家裡就只剩一些底層的家僕,也都被關到下人房裡限制起來。
「我去別苑拿行李,你們辦正事吧。」進了大門,虞瑾就同他們分道揚鑣。
宣睦下意識要跟。
瞧見她利落轉身的背影,突然後知後覺意識到——
那場戲,已經結束了。
這才是虞瑾對他,該有的正常態度和距離。
事情合該如此,又彷彿……有哪裡的感覺不對了。
他目色沉沉,負手而立,目送虞家那一行人走遠。
莊炎在他身邊探頭探腦,大惑不解:「世子?您……要不您也去別苑收拾一下行李?」
要辦正事就辦正事,要追虞大小姐就追虞大小姐,您杵在這算怎麼回事?
婆婆媽媽,看著怪膈應人的!
「呵……」宣睦聞言,突然笑了。
他收回視線,拍了拍莊炎肩膀:「讓她去收吧。」
然後,親自帶人,跟著那位「謝小姐」去後院。
「這是謝掌櫃原配夫人的院子,這些年一直閒置,有次夜裡,我睡不著在外面閒逛,見他半夜一個人過來,好奇偷偷跟著,發現他在這屋子裡居然藏了間密室。」對方主動解釋。
那間密室,藏在內室的拔步床後面。
空間不大,裡面塞滿了各種信函和賬冊。
宣睦走進去,環視一圈。
按理說,這只是一間存放賬冊和重要信函的密室,可右邊牆壁上,卻掛著一副送子觀音圖。
畫作也不像是哪位名家的真跡,就……
很是違和。
「取下來。」宣睦遞了個眼色。
莊炎上前,確認沒有機關後,小心翼翼取下畫像,那後面又露出一個佛龕。
佛龕裡面沒有供奉的佛像,只擺放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足夠在這間小小密室裡照明之用。
宣睦示意:「拆下來。」
莊炎又帶人把佛龕從牆體裡摳出來,然後發現佛龕底部的暗格裡另外塞著幾本賬冊和一打書信。
宣睦又快速四下檢視一番,確定沒有別的暗格,就立刻轉身出來:「全部搬走。」
「這些東西,起碼能裝個幾大箱,要不先篩選一下啊?我看裡面還有十幾二十年前的賬冊呢。」莊炎措手不及。
宣睦卻是頭也不回:「帶回去還愁沒時間給你仔細檢查?」
話落,人已經大步出了院子。
莊炎無法,只能叫人趕緊裝箱。
這邊宣睦大步流星原路出來,大門口,虞瑾已經指揮人將她和陶翩然的行李在裝車了。
「這麼快?是沒找到要緊的東西嗎?」虞瑾不甚走心的隨口問了句。
宣睦道:「翻到一些賬冊。」
虞瑾一副事不關己模樣,只顧著叮囑石竹:「石竹你動作輕些,裡面的首飾別摔壞了。」
這可真是……
世態炎涼,用完了就扔啊!
宣睦只能再硬湊上來:「我這趟出來沒有五吏隨行,莊炎他們都是些大老粗,不懂賬目這些,你現下若是沒有急事,可否耽誤你幾日時間,留下幫我看看賬冊?」
說著,不等虞瑾表態,他還得寸進尺:「趙帥不是同你有言在先,要暫調我回京師處理一些事情?你順路搭上我們,正好彼此還能有個照應。」
莊炎他們收拾賬本裝箱需要時間,但是賈肆已經帶著「謝小姐」兩人,先行跟了出來。
那位「謝小姐」眼神倔強又堅強,從始至終,一直緊緊牽著妹妹的手。
虞瑾見她出現,從宣睦身側瞥開視線,盯著她瞧了兩眼,突然問:「你真名叫什麼?」
「謝小姐」一愣,隨後又受寵若驚,慌忙回答:「我叫時卿,我妹妹時悅。」
說著,她露出溫婉笑容,將身邊的小女孩稍稍往外推了推。
虞瑾彷彿只是隨口一問,隨後頷首,收回目光。
這回旁邊候著的,就是她自己的馬車了。
她扶著石燕的手先上了車,才對宣睦道:「我還有事要辦,這就要趕去碼頭,你等忙完了自己回去吧。」
話音未落,宣睦就長腿一邁,趕在石燕關車門前,也彎身擠上了車:「關鍵證據拿到了,我帶回去呈送陛下即可,一起走。」
虞瑾蹙眉,不太樂意的模樣。
兩人後續又說了什麼,隨著馬車走遠,其他人就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