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又留戀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最終,推開正殿的大門,走進去。
那屋子裡,除正殿之外,又分了左右兩個偏殿。
深夜,有個半大孩童坐在桌案後,認真寫大字。
「哥!」看見少年,他叫了一聲。
少年幾步走上前去,牽起他的手:「晚上別用功了,傷眼睛。」
然後,牽著他走進偏殿。
書房大殿外,華服女子又站了片刻,方才轉身原路往回走。
給她提燈的女官,這回與她並行,嘆息:「這條路,殿下還要義無反顧走下去嗎?小殿下這一走,您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哪怕是被逼到絕境,蝸居在這個南方小朝廷,皇帝和貴族也在聲色犬馬,縱情享樂。
其實人人心裡都清楚,大勢已去,只是祖宗留下的家底足夠豐厚,他們這是抓緊最後的時光,多享受一天是一天。
「我早就沒有回頭路了。」華服女子表情冷靜。
她於黑暗中華麗的宮廷殿宇間,一步一步堅定不移的往前走:「而且……這條路,也總要有人去試著走一走的。否則,我不甘心!」
放棄身份,迴歸平凡,從此躲在布衣百姓之間,苟且著過日子嗎?
她生來尊貴,她也想要自己的家國和榮耀都延續下去……
所以,她會不惜賭上自己的整個人生,去拼一把!
大胤,宣寧侯府。
虞瑾冷靜之後,就叫白蘇帶人去取了她帶回來的另一部分行李。
將裡面給家人準備的禮物分門別類,整理好,晚膳後,一家人一起坐著喝茶時,便叫人拿過來分。
準備最多的是各種名貴布料,另有一些稀奇小玩意兒。
沿路遇到藥鋪,她也都會進去逛逛,買了一些比較珍貴罕見的藥材帶給常太醫。
虞璟端來一盆水,拿著一個等比例還原的小水車,當場玩起來。
華氏正在往身上比對布料的顏色,冷不丁被濺了一身水,一巴掌就呼過去。
虞璟皮得厲害,顯然平時沒少挨巴掌,靈活一個閃身走位就跑開了:「沒打到,嘿嘿!」
華氏:……
華氏本就是順手的事兒,這倒真來了脾氣,放下布料就去逮兒子:「你過來!」
「不來!」虞璟繞著柱子亂竄,靈活的猴子似的。
華氏抓了一圈,氣喘吁吁。
老母親的好勝心上來,她目光四下一掃,沒去抄雞毛撣子,而是從盆裡撈出那個水車:「過來讓我打一下,要不然我給你摔成渣!」
小皮猴子被拽住了命運的後脖頸,虞璟一下子就蔫兒了。
他可憐巴巴去看自己親爹,滿眼寫著迫切的渴望:管管你媳婦兒啊!
虞常河端著茶盞,默默轉頭去找虞瑾算賬:「大侄女兒,你這出去一趟,給每個人都帶了禮物,唯獨沒有二叔的份兒,是不是過分了?」
言下之意,兒子你瞧,你爹我在家裡地位還不如你呢!
虞瑾知道他在轉移矛盾,隨手拿過一塊桃夭色布料:「我在南邊,看到好些富貴人家子弟,穿得粉嫩嬌俏,二叔要不你也挑塊布料裁新衣?」
虞常河瞪眼:「臭丫頭,拿你二叔開涮!知道你不在,我遭多大罪嗎?」
常太醫還在旁邊坐著扒拉藥材,他眼睛瞟過去,不敢明說,只控訴舉起自己曾經瘋狂抖了三天不能用的右手。
虞琢在旁看的,都忍不住抿唇輕笑起來。
虞璟一時看熱鬧也看得炯炯有神,冷不丁被華氏揪住,往他屁股上就是啪啪兩下。
「你說了,只打一下的!」虞璟大叫。
華氏趁機又給了他一下:「好了,一下!」
虞璟:……
不過打已經捱了,按照他的經驗,這事就算翻篇兒了。
他一把搶過桌上水車,又奔到虞瑾面前:「大姐姐,我爹他一把年紀了,穿這個出門要被人笑死,你給我裁新袍子吧。」
虞瑾失笑,故意逗他:「粉色的呢!」
虞璟咧嘴一笑,捏了一把自己皮膚細嫩的臉蛋兒,驕傲一挺胸脯:「我穿得出去!」
說著,便衝虞常河擠眉弄眼,一副你沒義氣,我以德報怨的挑釁模樣。
「渾小子!」虞常河一個沒忍住,用唯一的一條腿踹了他屁股一腳。
笑鬧了一番,夜不知不覺就深了。
眾人各自散去,虞瑾打著哈欠回到蓼風齋。
沐浴洗漱過後,正坐在床沿上擦頭髮,白蘇和白絳兩個方才扭扭捏捏,互相推搡著湊上來:「姑娘,您帶回來的箱籠裡的衣裳,奴婢二人都給整理好了,您看……是要如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