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瑾壓根沒多想:「整理好了就收回櫃子裡,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這兩個大丫鬟,一向得力,將她房內的一干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條,這點小事還用特意問她?
虞瑾看她兩人互相推搡,彷彿有難言之隱的樣子,不禁皺眉:「怎麼?」
「就是……那個……」白絳支支吾吾。
白蘇心一橫,轉身過去一把拉開衣櫃。
虞瑾狐疑探頭去看。
櫃子裡整整齊齊,分割槽域碼放著的都是衣物。
她神情越發困惑:「到底怎麼了?」
因為是男子的衣物,甚至有裡衣這些貼身衣物,白天整理時白蘇兩個甚至沒敢仔細摺疊,只將那些衣裳全部裹成一團,用包袱皮包了,塞在衣櫃最下層。
白蘇解開包袱。
三更半夜,又不好意思把這些衣物往姑娘床上堆,她只能衝虞瑾招手。
虞瑾狐疑起身,邊擦頭髮邊走過去。
夜裡光線暗,櫃子裡更暗。
她刻意探頭去看。
下一刻,漫不經心的表情僵在臉上。
白蘇看她這個反應,便明瞭,她是知曉這些衣物的來歷和存在的。
白蘇喪氣道:「姑娘您怎麼也不提前交代一聲?中午那會兒箱籠送過來,奴婢們也沒個防備,就被四小姐瞧見了。好在四小姐夠機靈,糊弄了二夫人一通,要不然二夫人也得發現……」
若真叫華氏瞧見了,怕是今天家裡早跟著炸開鍋了。
虞瑾:……
虞瑾死死盯著那些被胡亂塞在她衣櫃裡的衣物,頭次有點想要自抽巴掌!
這些衣服都是在韶州謝家別院那會兒為了演戲逼真,順手收進去的,後來走得匆忙,她記得宣睦要著急去密室蒐證據,是她一個人回別苑搬的行李。
當時只是把所有箱籠一歸攏,直接拉走的。
後來搬上船,她要更換衣物,都是石燕負責給她拿的。
石燕沒提醒她,她也早忘了還有這一茬兒。
她努力回想——
那一路上,宣睦怎麼也沒找她來要衣服?他沒換衣服嗎?
不對,他好像一直是兩身衣裳,輪番清洗替換,就是在韶州那兩天輪換的那兩身。
因為他的衣裳,私底下是莊林負責清洗的,所以當時應該是被莊林單獨收給他了。
虞瑾隱隱頭疼,她揉了揉太陽穴:「小四說什麼了?」
「哪顧得上說什麼?」白蘇道,「箱子剛開啟,二夫人就到了,四姑娘就顧著忽悠二夫人去了。」
白絳也湊上來:「姑娘,那這些衣裳是……」誰的啊?
虞瑾回想今晚吃飯和飯後情形,就說虞珂有些過分安靜沉默了。
八成是誤會了!
「別人的,路上出了點事,搶執行李時不小心放混了。」虞瑾信口胡謅。
這些衣服,放在她這不合適,應該給宣睦送回去的。
可是宣睦沒提,八成也是早就忘了,他還能缺衣服穿嗎?這樣她要是再特意巴巴的去送……
好像也不太好!
畢竟兩人在韶州演戲演得有點過了,舊事重提,怕是彼此尷尬。
「那要不要給人送回去啊?」白絳再次試探。
留在自家姑娘房裡,萬一不小心被誰瞧了去,那可就完了!
虞瑾看著那皺巴巴一坨一坨的衣裳,斟酌再三:「你們抽空整理熨燙一下,收拾整齊了,我再尋機會還回去吧。」
說著,啪的一聲關上櫃門,眼不見為淨。
另一邊,宣府。
頂著月色,莊炎蹲在井臺邊吭哧吭哧洗衣裳。
見宣睦拎著柄長槍從屋裡出來,米白色的寬大長袍,被夜風生生吹出幾分飄飄欲仙的颯爽。
莊炎立刻嚷嚷:「世子,昨日回來匆忙,兩身衣裳換下來都沒洗呢,求您了,您光膀子練吧,回頭身上這套再洗了,明兒個您就裹著棉被上街吧。」
宣睦在軍中,雖然過得比較低調節儉,但好歹是拿朝廷俸祿的人,總不至於沒衣裳穿。
他當真不曾多想,此時垂眸看看身上,頓時尷尬了。
莊炎一邊用力搓衣裳,一邊繼續不滿嘮叨:「昨晚就說屬下去宣寧侯府走一趟,把您的衣裳要回來,您偏死要面子,不讓去,就這鬼天氣,這衣裳沒個兩三天,怕是幹不了,身上那件,您省著點穿吧。」
適逢莊林拎著兩桶洗澡水從院外進來,聽了一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