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門還好,萬一陛下急召您進宮,那不就要丟大臉了。」他頓時心思一轉,一本正經附和著莊炎開始慫恿:「這個時辰,虞大小姐應該也還沒歇下呢,要麼您悄悄去一趟……那些衣裳,要是咱家人光明正大找上門去討要,反而容易說不清楚。」
莊炎沒覺得莊林是有別的盤算,瘋狂點頭:「就是就是。」
誰家堂堂一品武將,國公府的世子爺,會拮据到沒衣裳穿啊?
就算世子他光膀子練武,回頭褲子汗溼了也得換,明天真就要光屁股了!
莊林的心思,都快明晃晃寫在臉上了。
宣睦不吃這一套,長槍直接朝他投擲過去。
破風聲起,莊林反應極快的連忙側身後撤,堪堪躲避,但是桶裡的水晃出來不少。
宣睦道:「行了,今晚不練了,怕我明日沒衣裳穿,就連夜烤乾,再不行就去找裁縫定做兩身。至於那幾件舊衣裳……虞家來送你們便接著,不送便算,追上門去討要成什麼樣子?」
莊林整一個話本子看多了,就沒憋好屁!
慫恿他大晚上潛進宣寧侯府後院,去找虞瑾要衣裳?虧他想得出來!
而至於虞瑾會怎麼處理他那些衣裳……
大機率是既不好隨便處理,也抹不開面子直接送來的。
畢竟——
確實挺尷尬,挺為難的。
宣睦拎了洗澡水回房沐浴,院子裡,莊林抓耳撓腮:「這怎麼就不開竅呢?虞大小姐端著,那是人家姑娘家的矜持,你也端著?」
「說啥呢?一起洗啊!」農曆十月份,北方已經很冷了,莊炎嚷嚷。
莊林思緒回攏:「我去找裁縫。」
大晚上,找裁縫是不可能找裁縫的,莊林一溜煙跑遠了。
次日一早,英國公府的管事就來遞話:「臘月初一就是萬壽節了,國公爺說為免衝撞,給世子的接風宴,家裡就安排在三日後,也不大辦,就擺個十桌八桌,宴請一下族中親友,世子您這邊若是還有其他密友需要邀請的,也給個名單,家裡好下帖。」
這管事,本本分分,微微佝僂了一些脊背,說話甚至稱得上輕聲細語。
他能被派來傳話,自是英國公的心腹,國公爺都拿捏不了的世子,他更不會觸黴頭。
宣睦剛起身,練功完畢,衝了澡,邊擦著髮尾水漬,邊隨口道:「我常年不在京,本來也不認識幾個人,再者說了……只有三天時間,倉促下帖有違禮數,我就不請旁人了。」
「是!那小的就告退了。」那管事只是奉命來走個過場,一個字不多說。
送走了英國公府的人,莊林又折返回來。
「世子,兵部侍郎胡安喜及其在京的親族家裡已被查抄完畢。」
「搜出的現銀不足十萬兩,另有一些珍貴寶物,田產鋪面的,全部換算以後加起來有二十幾萬兩也頂天了。」
「刑部和大理寺昨夜連夜提審他,他只緘口不言。」
「數百萬兩銀子,經他手後消失不見,這樣的罪責,他心存死志不足為奇。」宣睦並不意外,他站在屋子裡,看著外面湛藍廣闊的天空,神色卻頗為凝重,「這些銀子,最終去了哪裡呢?」
如果讓他猜,他只能猜是被皇帝的哪個兒子拿去秘密養兵了。
可是幾位皇子都在京城,即使有封地,也只每年拿個稅收,並沒有過去管理封地的。
如若有人在哪裡大批次的養兵,這也藏不住啊!
是的,宣睦認定,能這麼大手筆貪墨兵部銀錢的,兵部尚書耿馭勝必定參與其中不說,真正得利的,一定得是某個資格頗深的皇族子弟。
皇帝沒有在世的同輩兄弟了,那就只能從他的兒子裡面找。
而冒這麼大風險貪墨的銀兩,總得有大用才是!
「這訊息,您要不要告知虞大小姐一聲?」莊林問。
宣睦思緒被打斷,似笑非笑看他一眼:「這麼大的訊息,京城早就傳遍了。」
這藉口找得,不要太蹩腳。
莊林:……
因為貪墨的銀兩數額太大,整個京城一度風聲鶴唳,後面持續很長一段時間,街頭巷尾都是在議論這件事的。
虞家這邊,華氏堅信虞瑾是得了宣睦搭救,提議備上一份謝禮送過去,被虞瑾找理由搪塞了。
虞瑾在家閉門不出,她以為虞珂會忍不住跑過來質問,結果那小丫頭還怪沉得住氣,連續三天沒主動往虞瑾面前晃。
三日後,英國公府宴親朋。
早膳過後,虞瑾招呼華氏:「二嬸,帶上你給宣世子準備的厚禮,咱們過去道個謝。」
「現在去嗎?」華氏疑惑,之前催了幾次,她都說不急的。
「嗯,前兩天胡家被抄家,街上鬧得慌,今日應該差不多平靜下來了。」虞瑾隨便出借口。
華氏不疑有他,前去安排準備。
虞珂立刻站起,挪到虞瑾身邊:「我也去!」
她表情一本正經,閃閃亮的眸光裡,卻帶著點躍躍欲試的小雀躍。
虞瑾摸摸她的頭……
狐狸尾巴可是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