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插科打諢,調笑了幾句。
宣恆就見院中另一邊的迴廊上,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快步行過。
正是姍姍來遲的宣睦。
他繞開這裡,直奔了後宅方向。
宣恆眼底神色越發玩味,順勢將話題引到宣睦身上:「你大哥這趟回來,似乎沒有公幹,但看樣子是要久留?」
宣睦回家那晚,家裡鬧出那麼大動靜,二房的人只是因為英國公避諱他們,他們才裝聾作啞。
事實上,多少是知道發生了些什麼事的。
只是,涉及到家醜,宣恆就是外人了。
「你可別瞎打聽,他那個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萬一真有什麼秘密公幹,回頭壞了事,咱倆的腦袋就沒了。」宣眺打著哈哈,含混過去。
宣恆是個識趣的,遂就不再提這茬兒,兩人繼續探討科舉經驗。
內宅,主院。
虞瑾過去時,華氏已經坐下,客客氣氣陪著英國公夫人說了幾句互相吹捧的場面話。
只是,屋子裡的整體氣氛卻並不算好。
這裡除了虞琢虞珂,也有兩三個宣家族中的姑娘。
只是宣家那些個女性長輩族親審視打量虞琢二人的目光,有些太直白露骨了。
不止華氏感知到了,就是虞琢和虞珂也明顯覺得不適。
只是,礙於英國公夫人的身份和麵子,不好發作。
虞瑾和宣屏前後腳進來,國公夫人眸中都閃過一絲意外。
「宣寧侯府虞瑾,見過國公夫人。」
虞瑾只看一眼,就意識到這些婦人是在盤算些什麼。
所以,她刻意多說幾字,借請安之名,著重強調了自己出身。
「祖母!」宣屏應付著,也屈膝見禮。
那個莊林,太討厭了,這一路上,要不是他跟著搗亂,沒準這會兒虞瑾已經是沉在後院池塘的一具屍體了。
莊林不能進國公夫人的院子,在院外一邊豎著耳朵聽動靜,一邊急得團團轉。
眼見著宣睦快步走來,他喜出望外:「世子!您可算來了!」
宣睦也先仔細聽了屋裡的動靜,確認:「沒出什麼岔子吧?」
「差一點!」莊林差點哭出來:「得虧屬下寸步不離跟著,否則……您就只能給六姑娘收屍了!」
收屍容易,問題是怎麼掩蓋虞大小姐殺人的事實?
到時候,怕是隻能將六姑娘剁碎了餵狗,毀屍滅跡,來個死無對證了!
還好——
他全程盯梢,虞大小姐沒找到機會下手。
宣睦:……
「胡說什麼!她有分寸的!」
國公夫人的領地,宣睦不願涉足。
他知道虞瑾應付的來那個老太太,既然沒出什麼事,他便直接又轉身走了。
「世……世子?」莊林目瞪口呆。
不是,這就……不管了?
暖閣裡。
外人面前,國公夫人不至於給宣屏難堪,叫人又拿了兩個錦杌,叫她倆落座。
宣屏被安排在國公夫人下首,虞瑾則是挨著華氏。
剛落座,方才聽她自報家門,立刻將她高調退親一事對號入座的一位老婦人就開口:「宣寧侯府真是好風水,瞧瞧侯府的姑娘,個頂個的標緻水靈。虞二夫人好福氣,我記得您家這位大姑娘還沒有婆家,今日相見即是有緣,我們家……」
華氏早料到這些人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嚴陣以待。
「這位夫人,休要說笑!」華氏果斷截住她的話茬,不悅斥責,「宣世子與我家瑾姐兒雖然稱得上郎才女貌,門當戶對,可是您家裡沒有在朝為官的,可能不曉得,我們兩家都是掌兵權的武將人家,聯姻可是禁忌。」
這一句,直接把宣睦抬出來,又說到朝堂……
半羞辱,半恐嚇的,那沒什麼見識的婦人,登時就被嚇得有些六神無主。
國公夫人本就只是應付這些所謂的親戚,見她們如此不著調,心裡難免煩躁。
華氏明顯就沒有招宣睦做侄女婿的想法,只是提溜他做擋箭牌。
宣屏本就懷疑宣睦和虞瑾之間有些什麼,如何聽得這個?
憤怒和嫉妒的火焰,在頭腦裡來回衝撞,宣屏陰惻惻、仇視的目光立刻朝華氏射來。
虞瑾盯著她一舉一動,搶在國公夫人開口前,果斷噁心回去:「說起風水養人,還得看國公府,宣六姑娘肖似其母,生得國色天香,那才是一等一的美人兒。」
她說著,環視一眼在場幾位婦人:「今日來的也不都是宣氏族人嗎?應該也有遠親,何不親上加親,求娶了宣六姑娘回去?那才是大大的有福氣呢!」
國色天香?可她國色天香的臉,早就被毀得沒法見人了!
還慫恿這些不知所謂的破落戶人家,來向她說親?
這個賤人!不僅用不光彩的手段勾引了她大哥,還想糟踐她,將她掃地出門?
宣屏此生,從未當面感受過如此惡意。
連番受挫,兼之對虞瑾的新仇舊恨,她徹底沒了平時的隱忍剋制。
眼見有幾個婦人,眼神放光,已經開始用評估貨物的眼神打量她……
宣屏理智全無,蹭的站起:「虞瑾你這個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