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
漂亮乖巧、願意順著他的小姑娘多了去,他幹嘛要去幹那吃力不討好的事。
所以,如今,應付虞珂就只是一件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知道了。」傅光遇悻悻收起盒子,溜達著走出書房。
回到住處,他原是要直接休息的,沐浴時又突然改了主意。
往身上澆了一瓢冷水,又胡亂擦了兩把頭髮,穿好衣裳,直奔馬房,牽馬出門。
宣寧侯府這邊,虞瑾這一覺睡得不是很安穩。
昨晚,她刻意躲著沒搭理宣睦,再想想宣睦的態度,多少有幾分心煩,再加上在琢磨虞珂和傅光遇的事,一直半夢半醒。
石燕出去一趟回來,直接替換了守夜的白蘇,在外屋的榻上打盹兒。
清晨,聽見虞瑾輾轉反側的動靜,石燕乾脆爬起來把她叫醒。
「查到線索了?」
虞瑾坐起,夜裡沒睡好,還覺得頭腦有些發昏。
石燕拉過她一隻手,在她手心裡寫:楚王府。
「楚王府?」虞瑾並不意外。
前世後來重逢,雖然虞珂什麼內情也沒對她透露,但看她一頭扎進東宮,和後來針對楚王父子的種種舉動,猜也能猜出,虞珂遭遇的事,幕後黑手是楚王父子無疑。
石燕再寫:夷安縣主,約見。
虞瑾微怔,但她這會兒腦子遲鈍,一時又想不太通透。
前世,她嫁去凌家後,一邊和凌木南斗氣,一邊忙著暗中替父親籌備糧草藥材,以備不時之需,忙得不可開交。
又加上虞瓔和虞琢相繼出事,就導致她焦頭爛額,完全疏忽了虞珂。
後來,突然有一天,有人去凌家報信,說虞珂留書出走,和承恩伯府的小公子傅光遇私奔了。
虞珂雖然年紀最小,但心智成熟遠勝於虞琢和虞瓔,虞瑾從未想過她會意氣用事,為情私奔,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因為她始終沒想明白——
虞珂若是真和那傅家小公子兩情相悅,兩家結親成婚就是,委實犯不著走私奔這條路。
事關虞珂的名聲和將來,人跑了,她還不能光明正大的報官尋找,派了自家心腹出去,找了數月都一無所獲。
然後,傅光遇就一個人回來了。
虞瑾趕去要人,他一臉頹廢的只說是虞珂身體弱,受不住顛沛流離之苦,病死了。
問他屍骨掩埋何處,他也不說,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悲痛模樣,還「情深義重」的要為虞珂守喪三年,逼得虞瑾拿他都無計可施。
應該是虞珂刻意設法隱藏了兩人離京後的行蹤,虞瑾後來繼續派人追查,也壓根查不到他們離京之後都去了哪裡,橫豎虞珂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就在虞瑾都要信了虞珂已死,傅光遇守喪三年期滿之前,虞珂回來了。
作為揚州官員進獻的舞姬之一,進了東宮。
那時候,她已改頭換面,氣質容貌大改,也有了新的身份,若非這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虞瑾都不敢確信是一個人。
虞珂回京後,第一個死的是傅光遇。
就在他守喪出來,第一次受邀去東宮赴宴那晚,離奇死於非命。
虞瑾知道,是虞珂做的。
可是除了保守秘密,她幫不上對方一點。
再後來,虞珂成了太子秦溯的侍妾,深得寵愛。
她以自身入局,美色為餌,設計楚王和秦溯父子之間嫌隙漸深,然後於某次的爭端中,楚王盛怒之下,失手刺死了秦溯。
色令智昏的帝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搶來的美人兒帶入宮中,當夜就被虞珂用一根髮簪刺穿喉嚨,死在了龍榻上。
結果可想而知——
一個聲名狼藉的女子,一樁禍亂朝綱的弒君重罪加身,虞珂自裁後,也沒得個全屍下葬的結局。
陳王撿漏登上帝位後,也曾下令徹查先帝的死因。
但虞珂將她真實的來歷抹除得徹底,朝廷追查之下,她只是父母不詳,流落煙花之地的孤女,說是三年前,奄奄一息時被人從江水裡撈出,見她姿色不俗,便賣去了煙花之地。
那麼孱弱嬌氣的一個小姑娘,虞瑾從來不敢去想,她是用怎樣的意志力支撐,才能在那樣的環境下存活下來的,然後單槍匹馬殺回京城,將高不可攀的那些人一一獵殺。
她唯一可以篤定的是——
虞珂和傅光遇的私奔是一場騙局,而傅光遇背後的推手,是楚王父子。
在今夜之前,虞瑾猜的是,承恩伯府投靠了楚王府,楚王父子想利用聯姻,間接捆綁自家,為其所用。
但如果再牽扯上一個夷安縣主,事情好像就沒這麼簡單了!
因為,如若楚王只是想拉攏虞家,就不該叫自己的女兒再摻合進來,傅光遇這樣腳踩兩隻船,很容易就會翻船,適得其反。
這裡面,一定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隱情。
虞瑾努力試圖摒棄雜念,先想想明白,恰此時,門房管事來報:「大小姐,承恩伯府的小公子,天沒亮就在大門口徘徊,瞧著身體狀況似乎不太好。您看……是否請他進來,或是差人給送回去?可別在咱家門前落個好歹,回頭解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