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光遇這時出現,那簡直勾起新仇舊恨。
虞瑾眼底,迸射出毫不隱藏的殺機。
「哦?」她冷笑,「怎麼個不對勁法?」
門房管事站在院中,隔著屋內屏風,瞧不見虞瑾表情。
她覺得今日清晨似乎更冷了些,縮縮脖子,回話:「奴婢也說不好,像是……感染風寒了?」
虞瑾強忍著衝出去把人當場大卸八塊的衝動:「他又沒有上來敲門拜訪咱們,那就不要插手了,萬一沾手了,那才真容易甩不掉。」
管事是瞧著那小公子挺招人疼的,才多嘴問一句,既然主子不讓管,她也不會忤逆。
虞瑾想了想,示意石燕附耳過來:「你去,想法子把訊息傳給夷安縣主知道,繞開楚王妃那些人,就說因為昨夜沒能參加宮宴,他在咱家門外帶病等了大半夜。」
前世,因為傅光遇演完深情的戲碼就死了,導致虞瑾並不知道他和夷安縣主之間還有勾連。
不過,夷安縣主確實蹉跎到那會兒,還一直未嫁。
石燕領命,片刻不耽擱的立刻趕去辦事。
她言語不便,就順便薅上石竹一起。
虞瑾睡意全無,喊來丫鬟,打水洗漱。
剛整理完畢,虞珂就披散著頭髮,迷迷瞪瞪來了:「大姐姐,昨晚我睡的早,你們有沒有揹著我說什麼秘密啊?」
虞瑾的目光,整個都跟著柔軟下來。
給她攏了攏斗篷:「我們還能商量著把你賣了?大清早的,你不睡覺,爬起來作甚?」
「我以為有熱鬧瞧嘛!」虞珂順勢躺倒在床。
兀自撲騰了一會兒,把自己鬧清醒了,才又重新爬起來。
虞瑾摸摸她腦袋:「暫時沒有熱鬧瞧,洗把臉,我們出去用早膳。據說瓊筵樓有兩個楚亭來的名廚,早膳烹製的特別好,我們去嚐嚐。」
虞珂的口腹之慾不重,她看了眼外面天色:「這麼早?二姐姐還沒起吧?」
「我們去買,帶回來就好。」虞瑾笑著重新喊人,打水進來伺候她洗漱。
又心血來潮,親自給她梳頭。
鏡子裡,小姑娘的眉眼清麗,唇角微彎,一臉愉悅滿足。
虞瑾卻是眼眶發酸,努力壓抑情緒。
白絳提前去安排馬房備車,照虞瑾的吩咐,讓馬車停在大門口等候。
虞珂歡歡喜喜跟著虞瑾出門,剛要上車,斜刺裡突然躥出一個人。
石燕那兩個會武的丫鬟不在,她下意識就想往虞瑾身前擋,卻被虞瑾搶先一把扯到身後。
「四姑娘。」傅光遇澆涼水起了高熱,臉燒得通紅,一看就不怎麼正常。
「是你?」虞珂從虞瑾身後探出腦袋,「你怎麼在這?」
傅光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腦子還算靈活,視線直接轉向虞瑾:「您是虞大小姐吧?」
虞瑾對這個人,正恨得牙根癢癢,態度冷淡,沒做聲。
傅光遇也不覺尷尬,撓撓頭,兀自解釋:「我之前見過二姑娘幾次,聽說三姑娘出遠門了,所以就猜您一定是大小姐了。」
虞珂對傅光遇談不上喜惡,但她對虞瑾的情緒異常敏感。
小姑娘蹙起眉頭:「你是要來我家拜訪嗎?有什麼事啊?」
「沒……沒什麼,昨晚我不太舒服,就沒去參加宮宴,甚是遺憾。」傅光遇笑起來,清澈明快中又帶點憨:「你知道的,我剛回京城沒多久,身邊沒有幾個熟人,你後面若是哪天得空,與我講講宮宴上的事唄。」
少年紅著臉,雖然不知單純只是病的還是羞赧,說真的——
至少明面上看,虞瑾一眼也懷疑不到他什麼。
就算他這搭訕的話術甚是明顯,但他長了一張人畜無害,和沒被世俗風雨吹打過的臉,特別容易博好感。
「宮宴上也沒什麼好玩的。」虞珂婉拒,「我們要趕著出門,你沒別的事我們就先走了。」
說著,直接拽著虞瑾上馬車,逃也似的。
「好。」傅光遇並不過分糾纏,卻是站在原地,一直專注瞧著。
坐上馬車,虞瑾將車窗推開一角,往後看。
虞珂湊過來,就見傅光遇神情落寞牽著馬,因為生病,體力不支,爬了兩次才爬上馬背。
換成任何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發現他帶病在門口默默等了自己許久,這會兒怕是都要忍不住動容。
虞瑾問虞珂:「你有什麼想法?」
「沒想法啊。大姐姐你不是說了,要我等著將來在家招贅?」虞珂眨巴著眼睛,一臉的理所當然,「他們家就他一根獨苗,又不是什麼沒名沒姓的小戶人家,我肯定不找他啊。」
虞瑾:……
當初,傅光遇的事尚未露苗頭,虞珂又年紀還小,虞瑾想要給她提醒不好直說,就拐彎抹角,想試著用「入贅」這個條件,暫時卡她一卡。
因為不放心,她還暗戳戳提了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