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聰明人就是聰明人,一點就通,一下子就被她戳在點子上了。
虞瑾陰霾的心境,一瞬間放晴。
有陽光撕開一道裂縫,照進來。
她失笑:「我以為你沒開竅呢,你瞧出來他在對你獻殷勤了?」
「難道還不明顯嗎?」虞珂撇嘴,「他在街上堵我好幾次了,若只是偶遇,怎麼可能有這麼頻繁的?」
她的神情坦坦蕩蕩,語氣戲謔又調皮。
虞瑾就知——
她聰明是一回事,在男女之情上面,的確是沒開竅的。
虞瑾忍不住,又摸摸她頭髮。
虞珂眨巴著眼睛,與她對視片刻,突然問:「大姐姐你是很討厭這個姓傅的嗎?」
前世的那些事,虞瑾不打算告訴任何人,所以即使她恨到想要將傅光遇挫骨揚灰,明面上也極力控制情緒和表情。
虞珂問得認真,眸光一片澄澈。
虞瑾腦中不斷回放,前世的後來,她眼底無光,一片深淵的決絕模樣。
她抬手,遮住少女的眼睛,不忍再看。
虞珂一愣,下一刻,就被虞瑾擁入懷抱。
「對!我很討厭他,不想他跟你有任何牽扯。」她說,「我說叫你招贅的話,不要放在心上,就是隨便說說。我只是不想你在年少懵懂的年紀,被隨便什麼人偽裝出來的表象矇騙。我想你將來遇到一個很好的人,值得的人,再對他交付你的信任……」
「不!」突然意識到什麼,她又立刻改口,「對任何人都要有所保留。」
她調整好情緒,拉起虞珂,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囑咐:「虞小四,你一定要最愛你自己,即使將來遇到再好的人,你也要永遠記得,在這個世上,你不可以把任何人擺在你自己的前面,知道嗎?」
只要別人都不是最重要的,那麼無論身處何種境地,就都有機會及時抽身。
虞珂能夠鮮明的感知到,長姐今日的情緒不對。
雖然她想不明白,區區一個傅光遇,究竟是怎麼惹到她長姐的。
她先點點頭,才又忍不住問:「大姐姐,你今天怎麼了?」
虞瑾扯出微笑:「沒什麼,昨晚做了個夢,夢見你嫁人了,有點捨不得。」
虞珂對這話,多少有點不信。
不過虞瑾不說,她也沒再強行追問。
兩人去到瓊筵樓,考慮到虞常河飯量大,就打點出四個食盒,準備帶走。
虞珂問:「不用多拿兩個嗎?」
「夠了吧?」虞瑾瞧了瞧食盒裡的東西,「都是甜口的,不能再給石竹吃了。」
虞珂:……
她其實想問,要不要給未來姐夫送個溫暖。
算了算了。
大姐姐比較重要,姐夫什麼的……名分都沒定,隨時大姐姐一個不高興,沒準就換掉了。
食盒什麼的,他不配!
兩人帶了食盒回去,傅光遇早已離開。
二房一家陸續起床,一起吃了早飯,便就各忙各的去了。
虞珂悄摸找到石竹,塞了她兩碟子糕點:「你跟石燕今早幹嘛去了?還有承恩伯府那個傅光遇,他是不是得罪大姐姐了?」
石竹塞糕點到一半的手頓住,目光瞬間警惕。
虞珂塞了一塊桂花糖到她嘴裡:「大姐姐沒說不能告訴我吧?你不說,我就去問她,多問幾次,她怎麼都會告訴我的。」
石竹咂咂嘴,深以為然:「我們姑娘沒見過什麼姓傅的啊,只是叫我們想辦法告訴夷安縣主,那個姓傅的蹲咱家門口一晚上。」
傅光遇和夷安縣主?這倆人私底下……
怪不得她大姐姐會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傅光遇抱有敵意!
虞珂想了想,又塞給石竹一些碎銀子:「晚點你去瓊筵樓還食盒,想吃什麼再買點,順便……幫我去辦件事。」
石竹再度警惕,反手就要將銀子塞回來。
虞珂道:「我不為難你,我也怕被大姐姐責罵呢。就還是大姐姐叫你們辦的那件事,你去加把勁兒,再催催?」
「怎麼催?」石竹當場被她繞進去。
虞珂湊近她耳邊,仔細交代。
石竹聽完,又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和虞瑾吩咐她辦的差不多,也就勉強答應了。
目送了石竹離開,虞珂咬著唇,眸底寒光湛湛,轉身進了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