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家只有大姑娘最出色,卻是退過一次親的。
其他幾個,各方面多少差點意思。
如果虞家的姑娘可以,自家姑娘那也必須爭取!
相談甚歡的同僚,有幾對看對方已經用上看競爭對手的眼神,好些人摩拳擦掌,準備一擁而上。
然則……
虞常河他近水樓臺。
說著話,他已十分自來熟拍拍宣睦肩膀,笑眯眯還帶點炫耀?依稀得意?
「以後得空,咱們兩家多走動,過去用個便飯,陪我喝兩盅,咱們聊聊軍政大事,若是你跟我家的姑娘投緣……咱們再順便結個親什麼的,也是一段佳話。」
眾人:……
這粗人、兵痞,說話也太不懂含蓄,叫人聽了都替他臊得慌。
有人躍躍欲試,整袍正冠,準備上前也展示一下自家優勢,就看那個大家以前一致認為倨傲又不苟言笑的宣睦,笑得如沐春風,隨口應承:「晚輩今日就得空,著急來上朝,早飯都沒吃,二叔您看您若是方便……就,擇日不如撞日?」
明晃晃……還有點迫不及待那意思!
虞常河:……
眾人:……
虞常河笑容僵在臉上,立刻避嫌,也不拿他當柺杖了。
「今天沒空。」他拍拍袖口,甚至覺得有點晦氣了,冷道,「老子還有公務在身,走了走了。」
拄著柺杖就往外衝。
宣睦長腿一邁,追上去,搶著扶他:「晚輩回京之後一直賦閒在家,陪您過去,交流一下培育戰馬的經驗。等您忙完,再一起回去喝兩杯?」
虞常河想甩開他,試了兩次無果,直想拿柺杖攆。
最後,實在被他糾纏煩了,使出絕招:「行行行!你跟老子去馬場,回頭滾一身馬糞,再跟我回家吃飯。」
宣睦:……
宣睦當即退散:「那您慢走!」
虞瑾在個人衛生方面,是有點小矯情的,他要真沾一身馬糞,以後怕是這媳婦兒他就摸不著邊了。
雖然打仗時,也有幾天不洗澡,滾一身血漿爛泥的時候……
但是好歹舞不到虞瑾跟前。
何況昨兒個夜裡才廢掉一身新衣,重新置辦不要銀子嗎?若非始作俑者是虞瑾的親二叔,他高低得訛一大筆置裝費!
虞常河被狗攆似的,坐上馬車狂奔。
宣睦恭謹守禮,候在原地目送,直到他走遠,方才上馬離開。
後面一群人,走得慢吞吞。
待當事人都走後,就有人捶胸頓足:「虞常河那老小子,平時看著大大咧咧不著調,關鍵時刻,那心眼都密成篩子了!」
「誰說不是?這好事兒,怎麼就叫他慧眼獨具,捷足先登了?」
「靠他臉皮厚吧?」
幾人對視一眼,屬實憋屈又無奈。
早在今日之前,誰敢打宣睦的主意啊?
嘿!偏他虞常河敢想敢幹,直接就上手了。
也有心思更細膩些的,聚在一起討論:「我看他二人舉止隨意,倒不像是今天臨時起意才勾搭上的,怕是……私底下早有苗頭了。」
虞常河是個徹頭徹尾的渾人,可以說是心血來潮,但宣睦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還能一勾一個準?
那他也未免太不挑了。
幾個志同道合的,深以為然。
又琢磨討論了一番,忽有人問:「宣寧侯府待嫁的姑娘有四個,你們猜這婚事最終是說給哪一個的?」
「那肯定是虞老二的親閨女!」另一人脫口就來。
私底下,又是一番分析討論,最終大家一致認定這好事是落虞琢頭上了。
真瞭解虞常河的人,不會認為他是有私心,而是客觀分析——
虞瑾身上有個退婚的「汙點」在,率先被排除出局,另外虞瓔和虞珂兩個,雖然虞家不論這個,但庶出的身份,說出去多少有點不好聽,大家推己及人,宣睦剛被國公府掃地出門,要娶的妻子自然出身要更體面一些才能扳回一局,還有就是,那兩個都還沒及笄,年紀也有點不合適。
當然,這番揣測,是基於宣睦以前沒混京城這個勳貴圈子,絕大多數人對他都不瞭解的前提。
旁邊的凌致遠未曾參與討論,心裡卻是篤定——
宣睦要娶虞家的女兒,就只可能是娶虞瑾。
他自認為看人還是有幾分眼力,宣睦這樣自食其力的年輕一代翹楚,會有他自己獨到的眼光和堅持。
慕強,並非只是女子天性,男人亦然。
雖然絕大多數男人,會以扞衛一家之主的地位來彰顯男性尊嚴,但宣睦這種人,自身強大到一定程度了,並不需要自女子的軟弱服從中來找平衡,他一定會選一個同樣出類拔萃的妻子。
他如常應對整個英國公府對他的攻訐,他連自己的名聲都不在乎……
虞瑾退過一次親,在他那裡,壓根不值一提。
雖然早知道自家和虞家斷了結親的指望,這會兒曾經他認定的好兒媳要成別家的了,凌致遠心中多少有點不得勁。
有酸澀,也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