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過了?」虞常河單手搭在她肩膀,稍稍用力往下壓。
原是看這丫頭嘚瑟,想給她個下馬威,跟小姑娘鬧著玩。
肩上力道一沉,虞瓔本能的反應,卻是快速反扣住他手臂,利落一個過肩摔。
虞瑾幾人,只聽背後砰的一聲悶響。
包括周遭別家的人,都齊齊轉頭。
虞常河四仰八叉倒在雪地上,神情從空白、茫然,繼而變成羞窘,最後暴怒!
雖然,他確實有點沒瞧得起虞瓔的大意使然,可——
他一個曾經身經百戰的老將,即使頹廢了幾年,功夫底子還在,最近這半年也一直在恢復體力,現在被個黃毛丫頭掀翻在地了?這能對?
虞瓔手足無措的搓著手:「二……二叔,我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二叔不會計較自己摔他這一下,主要是這樣太傷長輩顏面了。
虞常河的確有點惱羞成怒,不等虞瓔亂說話就吼道:「知道我腿腳不好,不知道扶著我點兒!」
佯裝,自己只是走不穩,摔倒的。
至於旁邊明確看到他是被虞瓔掀翻的人,心裡默唸他們看錯了看錯了看錯了……
「哦哦哦!」虞瓔立刻會意,上前輕輕鬆鬆將他一把扶起。
虞常河:……
難道他真的老了?怎的落一個小丫頭手裡,她擺弄他就跟擺弄洋娃娃似的?
虞常河臉色是真的不怎麼好,虞瓔理虧,低眉順眼的仔細攙扶他。
虞常河:……
更堵心了!
馬車上地方不太夠,他叫一家子女眷上了自家馬車,自己和常清硯則是去了常家的車上說話。
馬車上,華氏拉著虞瓔的手噓寒問暖,詢問她離家這段時間的具體情況。
虞瓔撓撓頭。
小半年時間呢,她在外面的日子逍遙自在豐富多彩,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虞瑾卻早注意到,不僅虞瓔,常清硯的衣裳也都有些髒亂。
她打斷華氏,直切要害:「這次只有你和硯哥兒回來?是路上遭遇什麼意外了?你倆這可不像是正常趕路回來的。」
虞瓔方才就一直覺得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麼,此時重重一拍腦門!
「對了!那個……宣……宣……」
她一時有點不知該如何稱呼宣睦,脫口想說宣世子,可莊林說他不是英國公府世子了,雖然莊林又說,這是她未來大姐夫,可是又沒正式定親,且不得她大姐姐親口承認之前,她也不會亂叫……
再說叫宣帥?或者將軍?
她雖然寄居在他軍中,卻又不是他的兵,現在離了軍營還那麼叫,心裡還不得勁兒!
情急之下,虞瓔一拍大腿:「就那個宣睦,他和凌侯爺進宮面聖去了,說叫大姐姐你等等他。」
說話間,她瞪大眼睛盯著虞瑾的反應,以判莊林的話到底可不可信。
虞瑾:……
她這目光炯炯有神,觀察得實在太明顯。
「咳……」虞瑾微微掩飾,佯裝若無其事,表情更加肅穆,「你倆跟他一道會兒回京的?路上出事了?」
就說她和常清硯這打扮不對勁,若是被土匪劫,那便不奇怪了。
虞琢也立刻聯想到風巒山鬧匪患的事,焦急又後怕,立刻拉過她手就要檢視她身上:「你們不會遭遇那夥殺人越貨的土匪了吧?怎麼回事啊?傷著沒有?」
「呀!」華氏和彭氏也雙雙急了,都跟著上手扒拉。
彭氏急道:「你這孩子,出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說?沒受傷?」
華氏也問:「是車騎將軍和永平侯剿匪的時候救的你們?」
「額……」虞瓔被她們七嘴八舌圍困,一時不知先回哪個,只覺腦瓜子嗡嗡的,直撓頭。
虞珂滿臉嫌棄,往後避了避:「你別撓了,一會兒蝨子掉我們身上。」
眾人:……
一馬車女眷,包括虞琢在內,都不由自主稍稍遠離了虞瓔一些。
她們這些人裡,除了彭氏早年在戰亂時經歷過苦日子,其他人都屬於相當好命的,金尊玉貴養大的嬌氣姑娘們,屬實不想沾上蝨子。
虞瓔不覺得被排擠,她只是不滿糾正虞珂:「我頭髮是半月前在江陵府下船時洗的,而且每天都梳。衣裳是三天前換的,這都泥裡滾的,怎麼會有蝨子?」
說著,她就扒拉著頭髮,把腦袋往虞珂面前湊。
虞珂和虞瑾,齊齊掩鼻後退。
虞珂更嫌棄了:「就算沒生蝨子,你聞不見你身上一股味兒啊?」
虞珂嫌棄她不奇怪,畢竟這丫頭從小就這樣,可虞瑾都這樣……
「有嗎?」虞瓔抬起袖子,自己左右嗅嗅,「我記得我摸黑翻的都是土堆來著,總不能摸到田邊的糞堆了吧?」
眾人:……
這真有點忍不了了?好想把她扔下車!
恰此時,揹著藥箱的常太醫自宮門內慢悠悠的出來。
三更半夜,大家都著急回家睡覺,是以今日宮門口人散得很快,這會兒已經沒剩幾家。
虞瑾朝宮門方向張望,沒見宣睦身影。